周璃聽到墨羽這簡單粗暴的計劃，用摺扇掩著的嘴角不由抽了抽。
直接動手搶返虛？
這想法……還真是夠莽，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不過，她迅速冷靜下來，神識掃過那幾個包廂，仔細感應著裡面的氣息。
“不行。”
她微微搖頭，傳音道。
“那三個返虛，修為不低，分別是三層、七層、八層。”
“我要殺他們不難，但要悄無聲息地瞬殺，我沒把握。”
“而且，我從未與殺戮魔教的返虛修士交過手，不知道他們有甚麼詭異的保命或傳訊手段。”
“一旦失手，讓他們逃脫或者發出警報，就麻煩了。”
墨羽點了點頭。
殺戮魔教能在各大勢力眼皮底下發展壯大，其高階修士的保命手段，想來不會太弱。
“沒關係。”
他的語氣卻輕鬆依舊。
“我先在他們周圍佈下一個遮蔽陣法。”
“隔絕內外，封鎖空間。”
“等陣法佈置好了，再動手。”
周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你的陣法……連返虛期都能影響，還不被發現？”
據她所知，能有效困住或遮蔽返虛期修士感知的陣法，至少也得是六階陣法師才能佈置。
而且往往需要提前準備，耗費大量時間和珍貴材料。
墨羽卻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語氣輕鬆。
“嗯，差不多吧。”
周璃：“……”
這傢伙身上的秘密和底牌，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多得多。
天玄聖地出來的，都是這般怪物嗎？
不過，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
她略微思索，最終還是選擇相信墨羽。
“好，那就依你所言。”
兩人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朝著看臺最高處的包廂潛行而去。
他們輕易地避開了外圍的禁制，靠近了目標包廂。
包廂內，三名氣息強大的返虛期修士正圍坐在一張血玉石桌旁，品嚐著杯中的黃泉露。
在他們身後，還垂手站立著五名化神期的修士，個個神態恭敬，氣息陰冷。
包廂內的氣氛頗為輕鬆，幾人正在閒聊著。
墨羽一進入包廂範圍，便立刻著手開始佈置陣法。
在千變萬化和蠱雕血脈的強大隱匿能力加持下，那些人根本就發現不了他。
周璃看見墨羽幾乎快要貼到那些邪修身邊，從容不迫地佈置著陣法，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要知道，即便是她這位返虛五層，也不敢如此靠近，生怕引起對方的警覺。
要是再近一些，就有可能會被他們發現。
而墨羽……
這都到那幾人臉上了，隱蔽能力也太誇張了吧。
他才化神期啊！
要知道，返虛期修煉三魂，感知能力和化神期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尋常化神和返虛交戰，往往化神還沒看到返虛，便會被瞬間秒殺，根本沒有越級的可能。
墨羽現在……簡直超出了她對現有修行體系的認知。
最終，他只能猜測，墨羽可能是修煉了隱蔽法術，加上隱蔽法寶，或許還有隱蔽類體質，才能達成這種效果。
包廂內的幾名邪教徒對近在咫尺的危險渾然不覺，依舊悠閒地談笑著。
“哈哈，血屠老鬼，這次你手下那幾個崽子幹得不錯啊，上個月又弄到了不少好貨色，上乘品質黃泉露，上邊可是點名表揚了。”
一個面容陰鷙，返虛七層的邪修端著血杯，對著那返虛八層老者笑道。
被稱作血屠老鬼的修士聞言，得意地捋了捋山羊鬍。
“哪裡哪裡，運氣好罷了，倒是你，聽說把你當年那個對頭，青雲門的長老給宰了？痛快！真是痛快！”
“那是自然！當年他仗著宗門，欺我辱我，如今我神功大成，自然要讓他血債血償！看著他臨死前那驚恐絕望的眼神，真是……舒暢！”
陰鷙修士眼中滿是嗜血與瘋狂。
“說起來，還是多虧了教主英明，創立了這殺戮魔教，給了我等報仇雪恨，逆天改命的機會！”
“沒錯！若非魔教，我等恐怕還在底層掙扎，哪有今日的威風！”
“那些所謂的正道名門，不過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遲早有一天，我教將踏平他們！”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言語間充滿了對殺戮魔教的狂熱崇拜。
“最近大乾皇朝那兩派鬧得越來越兇，倒是給了我們不少機會，趁亂殺了不少礙眼的傢伙，也搜刮了不少資源，又夠煉製一大批黃泉露了。”
返虛三層的修士笑道。
“哼，等他們鬥得兩敗俱傷，就是我們坐收漁利的時候！”
“長老，不是說教主大人有意將分舵開到天玄域去嗎？甚麼時候能成啊？”
一個化神修士插嘴問道。
“急甚麼？”老鬼瞥了他一眼。
“天玄聖地可不好啃，不過，快了，我教蒸蒸日上，再給我們千年時間……”
“莫說區區天玄域，便是整個修仙界，都將匍匐在我教的腳下！”
幾人正聊得興起，絲毫沒有察覺到，墨羽已經佈陣完畢。
他悄無聲息地退回到周璃身邊，對她輕輕點了點頭。
示意陣法已成，可以動手了。
周璃閉目凝神，仔細感應了一下籠罩在包廂周圍的無形波動，眼中精光一閃。
這陣法……波動隱晦卻又堅韌無比，隔絕之力極強，赫然是頂級的六階困陣。
即便是她自己，一旦陷入其中，想要脫身也絕非易事。
她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墨羽，傳音問道。
“墨羽老弟，你……今年多大了？”
墨羽愣了一下，隨口答道。
“二十多吧，怎麼了？”
周璃：“……”
二十多歲的化神期六階陣法師？
還能在返虛修八層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佈陣？
這等天賦，縱觀大乾皇朝歷史，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
便是傳說中那些上古大能年輕之時，也未必有如此妖孽吧？
天玄聖地……究竟培養出了怎樣一群怪物。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搖著摺扇，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掩飾著震驚。
“沒甚麼，就是感慨一下。”
“若是在凡間，按你這年紀，我起碼能當你高祖奶……爺爺了。”
話音落下，周璃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斂去。
她體內真龍血脈之力隱隱沸騰。
摺扇猛地收攏，寒光乍現。
直刺包廂內氣息最為渾厚的返虛八層修士，血屠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