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臉上露出追憶與痛苦交織的神色。
“說來慚愧，當初我被那賤人誣陷入獄，在暗無天日的監牢中，正是遇到了同樣身陷囹圄的小雅。”
“我們二人相互扶持，在那段最艱難的時光裡走到了一起，也算是……苦命鴛鴦吧。”
聽到這話，小雅本就蒼白的臉頰又紅了幾分，下意識地往周璃懷裡縮了縮，小腦袋幾乎埋進了周璃的胸口，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偷瞄著墨羽。
周璃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好你個墨羽！
胡說八道也要有個限度！
雖然自己解釋過和小雅清清白白。
但這小子張口就來，是真想把人拐跑不成？
不過……轉念一想，若是小雅真能跟了墨羽，似乎倒也不失為一樁好歸宿？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以墨羽的眼光，怕是未必真能看上這般怯懦的小丫頭。
幽泉眸子在墨羽和小雅之間銳利地掃了幾個來回，最終落在小雅那幾乎要掛在周璃身上的依賴模樣，眉頭皺得更深了。
道侶？
這小丫頭分明更黏著旁邊那個油頭粉面的小白臉！
當老夫眼瞎不成？
墨羽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
“哎呀，瞧我這記性，光顧著說我自己的事了。”
他指了指周璃，又指了指小雅，解釋道。
“長老您誤會了，這位阿離老哥，其實是小雅的……父親。”
“當初阿離老哥被師門迫害，帶著小雅逃離，結果途中不幸走散。”
“小雅她一個弱女子，孤身逃到皇都附近，人生地不熟，又不慎衝撞了權貴，這才被關進了大牢，恰好和我成了獄友。”
“這才有了後來的情誼。”
墨羽說著，又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唉！說到底，還是那些該死的正道偽君子！”
“若不是他們趕盡殺絕，阿離老哥怎會和小雅失散？小雅又怎會受那牢獄之災？”
“我們這些人，哪個不是被他們逼得家破人亡，走投無路！”
“這世道，簡直不給我們這些普通修士一點活路啊！”
幽泉長老聽著這狗血的故事，先是一愣，隨即又看向周璃和小雅。
別說，這兩人仔細看看，眉宇間似乎還真有那麼一絲……父女相？
雖然這故事聽起來狗血離奇。
但正道那些傢伙的齷齪事，他見得多了，甚麼怪事沒發生過？
為了打壓異己，羅織罪名，栽贓陷害，那都是家常便飯。
更何況，加入殺戮魔教的人，哪個不是有點離奇的過往？
前段時間，亂星域一個分舵不還收了個新人，哭訴自己心愛的兔子被星辰聖地的七星給烤了。
當時大家還以為他說的是甚麼靈獸寵物，結果仔細一問，才知道他說的是道侶。
真有人把兔子當道侶！
相比之下，眼前這幾人的故事雖然也離譜。
但只要對正道的恨意是實打實的，這就夠了。
“說得對！萬惡的正道！他們才是這世間最大的毒瘤！”
幽泉重重地點了點頭，再次對正道的虛偽表達了強烈的憤慨與譴責。
“放心，到了我們殺戮魔教，就是到了家！”
“以後，你們就是我幽泉的人了！”
他大手一揮，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幾枚漆黑的玉簡，分別遞給墨羽、夏凝冰和周璃。
“這是我教的基礎功法《修羅殺戮訣》，你們先拿去參悟，若有不懂之處，隨時可以來找我。”
接著，他端出幾杯黃泉露遞給眾人。
“這黃泉露，就給你們了。”
“之後每週，你們都需要上交一杯黃泉露，作為你們對教派的貢獻。”
他又扔出一個玉簡。
“這是地下城的地圖。”
“好了，老夫還有要事處理，你們自便吧。”
說完，他便轉身，身形融入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待幽泉的氣息徹底遠去，墨羽才收斂了臉上苦大仇深的表情，檢視地圖玉簡。
地圖繪製得相當簡陋，只標註了這座龐大地下城池的大致輪廓，以及幾個用醒目血色標記出來的特殊區域。
那些地方，顯然是獲取或者交易黃泉露的場所。
收回神識，目光落在黃泉露上。
他隨手端起一杯，遞到了慕容伊麵前。
“小伊，能看出這東西有甚麼門道嗎？”
然而，慕容伊此刻卻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飄忽。
師父……師父剛剛居然說那個叫小雅的是他道侶？
才認識多久？
而且，七皇子他居然沒有意見……
“小伊？”
墨羽的聲音將她從胡思亂想中拉了回來。
慕容伊猛地回過神，臉頰微紅，有些慌亂地擺手。
“啊？師父，沒、沒甚麼！”
墨羽挑了挑眉，看著她那有些反常的模樣，不由調侃道。
“怎麼了？偷吃黃泉露了？”
“沒有！”
慕容伊連忙否認，這才意識到師父剛剛問了甚麼，連忙接過那杯黃泉露，仔細觀察起來。
墨羽也沒再逗她，為眾人解釋道。
“這黃泉露，我簡單看了一下，能夠強化體質，提升修煉天賦。”
“不過，也會影響心智，讓人變得嗜殺、瘋狂，精神錯亂。”
他看向正在仔細研究黃泉露的慕容伊。
“小伊，我說的對不對？”
慕容伊點了點頭，蹙著秀眉補充道。
“師父說的沒錯，而且……這東西會讓人產生極強的依賴性，一旦沾染，很難戒除。”
墨羽點頭，繼續補充。
“黃泉露可以說是殺戮魔教的底層邏輯。”
“他們用提升天賦和力量作為誘餌，吸引那些走投無路或心懷怨恨之人加入，一旦喝下黃泉露，便沒有回頭的可能。”
“心智被扭曲，產生依賴，再加上那套蠱惑人心的歪理邪說洗腦，自然會對邪教死心塌地，成為忠實的教徒。”
“所以黃泉露千萬不能吃。”
說著，墨羽轉頭看向楚玉璃。
“聽到沒有？”
他發現這丫頭，從剛才開始，眼神就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手裡這杯黃泉露，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他都有點後悔帶這倆呆徒弟來了。
楚玉璃的心思，確實也飄到了九霄雲外。
道侶……師尊方才說的是道侶……
早知道就應該裝得更膽小一點，像小雅那樣柔柔弱弱的。
說不定，師尊剛才就會說自己是他的道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