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妃的元神漂浮在半空，虛幻的面容上充滿了極致的驚愕與茫然。
她呆呆地看著下方那個親手捏碎了自己肉身的男人，那個前一刻還在溫言軟語、擁她入懷的夫君。
為甚麼？
她不明白。
許久，元神才劇烈波動起來，凝聚出一絲意識，發出尖銳的質問。
“為甚麼？！周燁！你為甚麼要這麼對我？！我根本沒有下蠱！！”
周燁抬起頭，平靜地看著那道虛幻的元神，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溫和的笑容，只是此刻看來，卻顯得無比冰冷。
“我懷疑是你。”
伶妃的元神劇烈顫抖。
“你懷疑我？！就因為懷疑，你就毀我肉身？！周燁！你瘋了嗎？！”
“你自然可以去父皇那裡解釋。”周燁淡淡道，“到了那裡，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伶妃的元神猛地一滯，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湧上心頭，她失聲尖叫。
“是你！是你下的蠱！是你嫁禍給我！”
周燁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你猜猜，父皇為甚麼會派我來接待天玄聖地的人？”
伶妃元神一顫，下意識地喃喃道。
“因為你是皇子，是渡劫期修士，身份修為都最合適……最合適接見合體期的夏凝冰……”
周燁沒有立即說話，似是等待下文。
見她再說不出甚麼，才慢條斯理地補充道。
“不止，更因為，我是所有皇子中最懂分寸的一個。”
“我不參與蛟鶴兩派的爭鬥，也從不想著將天玄聖地這種龐然大物拖進大乾的渾水裡。”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伶妃的元神上。
“不像你們，總想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不擇手段地，想要把擋路的石頭……徹底搬開。”
伶妃聽到“你們”這兩個字，元神狠狠一震，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他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了自己是臥底。
這些年的溫情脈脈，竟然全都是……
她不再說話，元神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我不在乎你是誰的人，你是哪邊的。”
“但既然你們想借天玄聖地來解決我，那便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周燁站起身，法力一卷，將伶妃那無法反抗的元神禁錮住。
“走吧，隨我去見父皇。他老人家，會給你一個公道的。”
……
另一邊，墨羽等人所在的院落寢殿內，氣氛卻是一片祥和。
午膳那點下毒下蠱的小插曲，似乎並未對他們造成太大影響。
夏凝冰依舊在角落靜坐，氣息縹緲。
慕容伊和楚玉璃則在一旁小聲討論著，比如按摩手法甚麼的。
墨羽則悠閒地靠在軟榻上，享受著江曉煖恰到好處的按摩，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小暖啊。”
“嗯？聖子大人有何吩咐？”
江曉煖手上動作不停，聲音溫婉。
“你對大乾的七皇子，瞭解多少？”
墨羽隨口問道。
畢竟是自己的任務目標，多瞭解一些總沒壞處。
江曉煖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似是在仔細回憶。
姐姐倒是跟她提過一些關於七皇子的驚天秘聞，比如……
七皇子其實是個女兒身。
而且，據說其容貌若是恢復女子裝扮，足以傾倒眾生，在整個天元大陸都能排進前十。
只因與大乾龍氣契合度極高，被乾帝秘定為儲君人選，才不得不從小女扮男裝，參與奪嫡之爭。
但這訊息太過離奇，聽著就像是姐姐隨口編出來逗她玩的。
而且萬一是真的，自己連這種皇室絕密都知道，豈不是顯得很可疑？
想到這裡，江曉煖決定還是說些正常的情報。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道。
“七皇子周離嘛……小暖倒是聽說過一些。”
“據說這位七皇子，性好漁色，沉迷女色，府中豢養的美姬侍妾，比後宮嬪妃還多。”
“而且他不務正業，整日流連於煙花柳巷，鬥雞走狗，是皇都裡出了名的紈絝子弟，風評極差。”
墨羽聞言，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裝瘋賣傻，藏拙避禍，皇室中人的慣用伎倆罷了，沒甚麼稀奇。
“還有呢？”他追問道。
江曉煖歪著頭，又仔細想了想，似乎在努力搜刮著腦海裡關於七皇子的邊角料資訊。
但實在沒甚麼特別的，只能挑了個不痛不癢的點。
“哦，對了，還有一點。”
“他長得很好看。”
說著，她還特意上下打量了墨羽幾眼，似乎在進行比較。
“嗯……怎麼說呢，跟聖子大人您，有得一拼吧。”
“不過是兩種不同風格的好看。”
當然好看，畢竟本來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女扮男裝，底子擺在那裡呢。
江曉煖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
墨羽聽完，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嫌棄。
“哦？跟我一樣好看？”
“那這個人就很討厭了。”
江曉煖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眼珠一轉，湊近墨羽耳邊，吐氣如蘭，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那……聖子大人，假如這位七皇子，不是個男人，而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呢？”
“那您還討厭嗎？”
墨羽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那當然喜歡！”
開玩笑，女扮男裝，還是個大美人，這種設定簡直是……
太對味了！
好多小說裡都這麼寫！
江曉煖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帶著幾分促狹。
“嘻嘻，小暖我啊，正好養了一種很有趣的蠱蟲。”
“可以讓男人嘛……變成嬌滴滴的大美人哦。”
“到時候聖子大人要是看他不順眼，又覺得他長得好看，不如就……”
“別！”
墨羽一個激靈，差點從軟榻上彈起來。
“小暖你這甚麼惡趣味！太噁心了！”
“噗嗤……”
江曉煖看著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就在墨羽和江曉煖說笑之際，殿外傳來一陣略顯張揚的腳步聲，伴隨著幾聲侍從的聲音。
“七殿下到——”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便大步流星地跨入了殿門。
來人身著一襲華貴的錦袍，腰束玉帶，長髮以金冠束起。
面容俊美得幾乎有些妖異，鳳眼狹長，眼角微微上挑，氣質卻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浪蕩。
正是大乾皇朝那位以風流紈絝聞名的七皇子，周離。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懷裡還攬著一個媚眼如絲的美貌女子。
那女子正軟綿綿地依偎在他懷中，口中發出細碎的嬌喘。
幾乎在他踏入殿門的瞬間，墨羽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驟然響起。
【檢測到氣運之女，周璃】
【打壓即可獲得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