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
白日的光輝再次被夜幕吞噬，翠微峰重歸靜謐。
夏凝冰的身影，無聲地隱匿身形，融入了房間一角的陰影之中。
她以為，經過幾日的相處，那兩人總該消停片刻。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她冰封的心湖，再起波瀾。
屋內，燈火依舊柔和。
蘇媚兒雪發凌亂披散，遮掩了她有些羞惱的側顏。
“不行……弟弟……這不合適……”
語帶遲疑，聲音發顫，滿是驚惶，似要推拒。
陰影中，夏凝冰的身體已經徹底僵住。
她冰冷的紫瞳死死地盯著那相處的兩人，呼吸都彷彿停滯了。
饒是她曾為仙帝，見識過無數光怪陸離之事，可眼前這一幕，依舊突破了她的認知下限！
這……這簡直是荒謬！
她甚至無法理解，小羽為何會有如此……怪異的念頭！
媚兒又為何會……半推半就？！
……
漸漸的，陰影中的夏凝冰冰冷的紫瞳，已經徹底失去了焦距。
麻木。
徹徹底底的麻木。
她彷彿成了一尊沒有靈魂的冰雕，只是機械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認知被反覆沖刷、顛覆、碾碎。
原來……還可以這樣。
她不懂。
也無法理解。
更不想理解。
這三夜的旁觀，已經耗盡了她身為昔日仙帝的所有鎮定和從容。
心神疲憊到了極點。
她強迫自己移開那幾乎黏在鏡中景象上的目光，轉而將神識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相處的兩人。
只是探查修為。
她需要找點別的事情來分散注意力，否則，她怕自己真的會忍不住，直接出手將這兩個不知節制的傢伙凍成冰塊！
神識掃過。
夏凝冰冰冷的紫瞳中，終於掠過一絲不同於麻木的波動，是驚訝。
蘇媚兒體內的靈力，澎湃洶湧，竟已然觸碰到了返虛期的巔峰壁壘！
距離突破合體，只差臨門一腳！
數月之前，媚兒分明才剛剛穩固在返虛七層！
這等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而墨羽……
他體內的靈力同樣渾厚精純，化神境的氣息穩固凝練，赫然已經踏入了化神五層！
雙修法門……
夏凝冰心中瞬間明瞭。
唯有最為契合、最為親密的靈力交融，才能帶來如此驚人的修為暴漲。
此法確實迅捷，奪天地造化，遠超尋常苦修。
只是……
夏凝冰微微蹙眉，看了一眼依舊沉浸在修煉狀態中，偶有低語的蘇媚兒。
這等……修煉方式，終究……不適合她。
而且，看蘇媚兒此刻的模樣……
夏凝冰的目光掠過鏡中那迷離的媚態，心中生出一絲排斥。
她，絕不會變成那樣。
……
漫長得令人窒息的第三夜，終於走到了盡頭。
晨曦再次撕破夜幕。
夏凝冰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翠微峰頂。
連日來的旁觀，讓她那顆冰封萬載的心，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埃，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疲憊與……麻木。
她習慣性地望向那熟悉的院落方向，隨即又漠然地移開目光。
恰在此時，她眼角餘光瞥見峰頂那棵最為高聳的古松之上，立著一道孤絕清冷的身影。
白衣勝雪，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劍，彷彿與這初生的晨曦、流動的雲霧都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遺世而獨立。
是白霜影。
她回來了。
夏凝冰心中並無太多波瀾，只是麻木地抬了抬眼，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沙啞與疲憊。
“二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