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跟在夏凝冰後面。
這時，炎曦戲謔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小羽，想不到啊，居然為了哄你師姐開心，說出這麼違心的話。”
“怕死，嘖嘖……”
墨羽認真道。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富貴險中求，拼命了才能變得更強。”
他怎麼可能不怕死。
只是覺得自己不會死罷了。
炎曦陷入了沉默。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是最沒資格說這話的人。
她一直都在墨羽身邊。
墨羽的過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曾經的墨羽，膽怯懦弱，見到妖獸便嚇得雙腿發軟。
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正是因為在生死邊緣，一次次發現自己死不了嗎？
死不了，還能獲得更多變強的機遇，便更加拼命。
而墨羽之所以拼命修煉，是為了她。
成仙之路，何其遙遠，何其艱難。
如果沒有她，墨羽完全不必如此拼命。
他本可以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天玄聖子，輕鬆自在……
墨羽察覺到氣氛不對，雖不知道為甚麼，還是轉移話題道。
“炎曦姐聽說過剛剛師姐說的那個嗎？”
炎曦這才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思緒，回答道。
“沒，我活了幾萬年，仙界奇聞異事我聽過不少，紅毛怪，也是頭一次聽說。”
“或許你師姐看到的，是仙界的話本吧。”
墨羽沉吟。
或許這紅毛怪，是夏凝冰那個時代才有的。
而如今，這種災疫已經被徹底解決了，所以炎曦才沒有聽說過。
如此一來，似乎也沒甚麼好擔心的了。
夏凝冰一邊前行，一邊再次用餘光觀察著墨羽。
他神色專注，似乎在思考著甚麼，全然沒有注意到她投去的目光。
姐姐嗎？
夏凝冰心中輕嘆。
她意識沉入腦海，溝通系統。
“仙界，是否還存在災疫？”
【存在】
夏凝冰心頭一沉，果然如此。
“如今可有醫治災疫之法？”
【無】
依舊是無解。
夏凝冰心中湧起一絲無力感。
如此多年過去，仙界依舊未能找到解決災疫的方法。
她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你可有解決之法？”
最初繫結系統之時，系統曾許諾，可以助她突破至仙帝之上。
既然能達到仙帝之上，或許便有能力解決災疫。
【只要戰勝目標，或者不斷完成任務，便會給出災疫的來歷以及解決辦法】
夏凝冰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
穿過重重迷霧，眼前豁然開朗，一抹綠意映入眼簾。
他們已抵達島嶼中央。
一株不高的小樹，映入兩人眼簾，枝葉繁茂，生機盎然。
樹枝之上，三顆晶瑩剔透的果實懸掛，如同玉石雕琢，散發著柔和光暈，一絲道韻在其中流轉。
道心果！
墨羽和夏凝冰的目光，同時落在果實之上。
“墨羽？”
一聲清脆嗓音，打破了寂靜。
兩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道身影，步履輕盈，款款而來。
月白長裙，以金線繡出精緻紋路，身姿曼妙，輕紗遮面，更添幾分神秘之感。
是江晚凝。
“江姑娘。”
墨羽率先開口，略帶驚訝。
夏凝冰也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江晚凝看到夏凝冰，驚撥出聲。
“夏前輩，您也來了？”
這裡可是化神秘境，夏凝冰乃合體期大能，是如何進來的？
心中雖有疑惑，江晚凝卻並未多問，目光轉向眼前的道心果樹，輕聲道。
“前面還有一個陣法，破開陣法，就能拿到道心果了。”
她看向墨羽，面紗下的嘴角微微上揚，盈盈一笑。
“這樣，我和你師父的約定，也算完成了。”
墨羽輕輕點頭。
當初她和師父約定要獲得的寶物，看來就是這個道心果了。
樹上正好三顆果實，他和師姐，還有江晚凝，一人一顆，剛剛好。
夏凝冰依舊沉默，只是抬起纖細手指，朝著前方虛空輕輕一點。
咔嚓——
一聲輕響，陣法應聲而破，無形的屏障如同鏡面般碎裂，化作點點光芒消散。
然而，就在陣法破碎的瞬間，夏凝冰的身形卻微微一晃，臉色也蒼白了幾分。
“師姐！”
墨羽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入手一片冰涼，溫潤柔滑。
夏凝冰借力站穩，從墨羽的攙扶中起身，清冷的嗓音依舊平靜。
“無礙。”
江晚凝眉頭微蹙。
夏前輩受傷了？
而且，看樣子傷得還不輕。
她有受過這樣的傷嗎？
並沒有。
即便未來和殺戮魔祖對戰，她也從未如此虛弱過。
她收回思緒，看向道心果樹，卻不由一怔。
“怎麼會……”她輕聲驚呼，“只有一顆成熟的？”
原本應該有三顆成熟的道心果。
可現在，枝頭明明掛著三顆果實，卻只有一顆散發著成熟的瑩潤光澤。
另外兩顆，光芒黯淡，明顯還未成熟。
來早了！
不過，來早三十年，能有一顆成熟，已是萬幸。
墨羽也注意到了道心果的情況，有些驚訝。
荒古聖地長老預言，這是三十年後的……
他能想象，天道為了催熟這顆果實，肯定費了不小力氣。
他轉頭看向江晚凝，略帶歉意地說道。
“江姑娘，成熟的道心果只有一顆，我們……很需要這枚道心果。”
“作為補償，我可以給江姑娘一些其他寶物。”
原是答應助江晚凝取得寶物，如今為了師姐，只能食言。
江晚凝聞言，連忙搖了搖頭，溫婉一笑。
“沒關係。”
“三十年後，道心果便會再次成熟，到時我再來取便是。”
墨羽感激道。
“多謝江姑娘了！”
“若江姑娘需要，三十年後，我可來幫你。”
江晚凝聞言，面紗下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如此，便多謝聖子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夏凝冰，此刻終於有了動作。
她抬起如玉般的手，輕輕一摘，便將那顆唯一成熟的道心果摘了下來。
然後，將手中的道心果遞給了墨羽。
墨羽一愣，有些不解。
“師姐，你這是？”
夏凝冰沒有解釋，只是在兩人之間設下一道陣法。
陣法隔絕了外界的視線，也隔絕了聲音。
墨羽更加疑惑了。
夏凝冰看著墨羽，紫眸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緒。
“閉眼。”
她淡淡開口，語氣清冷，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的道心是違反誓言所致。
履行誓言，便能解決。
根本沒必要浪費一顆道心果。
墨羽雖然不明白夏凝冰的意圖，但還是依言照做，緩緩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