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在一個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的女子面前跪地痛哭。
這場景,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詭異。
而且,這老者還是天玄聖地的宗主,若讓外人知道,定會驚掉下巴。
“不是說了,別叫我老祖,聽著彆扭,有事說事,別磨嘰。”
葉汐湄柳眉輕蹙,紅唇微啟,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悅。
“老祖,我求您一件事,您一定要答應我啊!”聖虛子哽咽道。
“有屁快放,我忙得很。”
葉汐湄淡淡開口,纖纖玉手拿起一旁的酒葫蘆,輕輕搖晃。
“求求您了,讓小羽做下一任宗主吧,我們天玄聖地不能沒有他啊!”
聖虛子聲淚俱下。
“洛素心、白霜影、夏凝冰、蘇媚兒全都不願意,您要是再不讓墨羽答應,我們就後繼無人了啊!”
葉汐湄放下酒葫蘆,那雙如秋水般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
“到底發生甚麼事了?突然這麼激動?”
“小羽的天劫……是六九合一天劫。”
“就這?你就因為這點破事來找我?”
葉汐湄語氣不耐煩。
顯然,作為老祖,她比聖虛子懂得更多,見識更廣。
“不止是這,他天劫的威力奇大無比,就算是當年化神期的我都扛不住,但他毫髮無傷。”聖虛子道。
“別開玩笑了,”
葉汐湄嗤笑一聲。
“天劫威力是根據修士實力來的,渡天劫就不可能無傷。”
“老祖,我說的都是真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僅沒傷,他還連續突破了幾個小境界。”
葉汐湄沉默了。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開口。
“過段時間我回去一趟。”
“老祖,您還沒答應……”
聖虛子還想再說些甚麼,但葉汐湄虛影已然消失。
……
與此同時,太清域,太清聖地。
一處裝飾典雅,瀰漫著淡淡檀香的房間內。
葉汐湄懶洋洋地斜倚在軟榻上,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為甚麼會無傷渡劫呢?難道六九天雷的極限都沒法傷到他?”
“系統,你知道嗎?”
【天命之子,身負大氣運,擁有任何才能都不足為奇】
葉汐湄想了想,確實。
她那幾個徒兒,一個比一個妖孽,做出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都不奇怪。
【檢測到新的天命之子,楚玉璃】
【位置:天玄聖地】
【請宿主儘快將其收為弟子】
葉汐湄聞言,美眸一亮,原本的慵懶瞬間消失。
第七個!
終於出現了!
她終於要飛昇了!
天命收徒系統。
收徒就能變強。
只要集齊七個天命之子,便可直接飛昇仙界。
成為仙帝!
一步登天!
系統給了她無盡的壽命,但是她卻始終無法突破至大乘,無論如何修煉都不行。
如今,她已經收了六個天命之子。
只差最後一個,便可圓滿。
這麼多年來,她也遇到過不少氣運之子。
比如一個叫唐肆的小子,從兩歲開始照顧身體健全的父親。
但是系統看不上,說甚麼“不要小人”。
還有小宗門的大師兄,對師姐妹關懷備至,簡直像個老媽子一樣操心。
系統依舊看不上,說甚麼“不要龜男”。
還有女人堆裡的處子,說“不要太監”。
要不是收了個墨羽,她甚至懷疑係統就是不要男的。
現在,第七個天命之子終於出現,她怎能不激動?
葉汐湄迅速起身,準備現在就回去。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要走了嗎?”
一名身著華貴紫袍的女子款款步入,身後緊隨著凌清月。
來者是太清聖地的宗主,凌韻雪。
她周身散發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雍容華貴,氣質非凡。
她也是凌清月的師尊兼養母,二人情同真正的母女。
“走了,改天再找你喝酒。”
葉汐湄話音未落,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陣淡淡的清香。
凌韻雪冷哼一聲,“最好永遠不要再過來了。”
葉汐湄離去後,房間陷入短暫的沉默。
凌清月突然開口,聲音清冷如月華。
“師尊,弟子有一事相求,還望師尊成全。”
“何事?”
凌韻雪目光落在凌清月身上。
凌清月貝齒輕咬朱唇,猶豫了一下,才緩緩說道。
“弟子想解除與天玄聖子的婚約。”
“為何?”
凌韻雪眉頭微蹙。
她不明白,一向乖巧懂事、識大體的凌清月為何會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
“雖然確實是師尊和你葉姨對賭,把你了輸出去。但你也知道,我們太清聖地現在處境並不好,需要天玄聖地的幫助。”
“而且天玄聖子自七年起,便不再是廢人。”
“況且他相貌堂堂,還有強大的師姐,即便他是廢……”
“不是因為這些。”
凌清月打斷了凌韻雪的話。
她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在陰陽宗秘境時的場景。
或許是對那陌生人動了不該有的情愫。
或許是不想有損太清聖地的聲譽。
又或許是害怕引起兩聖地大戰。
無論如何,這婚都是要退的。
“弟子已失身於人,無顏再面對天玄聖子。”凌清月平靜道。
凌韻雪聞言,那張雍容華貴的面龐瞬間冷若冰霜。
她周身氣勢陡然一變,一股強大的威壓如潮水般席捲而出。
“究竟發生了何事?”
凌清月將那晚的遭遇和盤托出。
沒有隱瞞,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靜地敘述著,彷彿在講述一個別人的故事。
說到最後,她微微垂眸,補充道。
“一切皆因我而起,我也沒留下找到那人的手段,還請師尊莫要責怪那人。”
凌韻雪靜靜地聽著。
她的表情變幻莫測,憤怒、不解、擔憂交織在那張端莊的臉上。
最終,她長嘆一聲,聲音裡滿是無奈與心疼。
“你呀,當時就應該把那人殺了,只希望他不要影響到你後續修煉才好。”
那個玷汙她弟子的人,肯定是找不到了。
要在無比廣袤的天元大陸,找一個煉氣修士,簡直痴人說夢。
婚約也肯定無法進行。
天玄聖地作為天元大陸第一勢力,如何會允許自家聖子去迎娶一個被玷汙的人?
最終,她長嘆一聲。
“罷了,我隨你一起去天玄聖地,把這婚事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