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伊森的目光,米勒娃一時間顯得有些難以啟齒:“學校……決定繼續保留洛哈特教授的職位。”
伊森一片平靜,似乎早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
米勒娃更難受了。
他經歷過的事遠比其他小巫師多,甚至一度險死還生。
也許他感到失望,只是不會那麼輕易流露出情緒。
米勒娃的心裡很不是滋味,放輕聲音問:“有甚麼想法?”
其實伊森沒有甚麼想法。
洛哈特這個人,遠比他預料中還要愚蠢。
一旦涉及所謂的人氣,他就會完全喪失掉理智,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維持他那點兒可憐的、脆弱的顏面。
伊森從未將洛哈特放在心上,其實他真正在意的是湯姆學長。
可湯姆學長很不爭氣。
他最近正在考慮該怎麼弄清楚這件事——究竟【靈魂】不可再生,還是因為雞血不合胃口?
想必洛哈特教授會願意幫他這個忙。
伊森沉思了片刻,才回答道:“教授,我相信學校。”
米勒娃低低地嘆口氣:“伊森,你是個好孩子,學校絕不會偏袒他,只有因為一些事,暫時不能辭退他。”
伊森默默地聽著。
米勒娃接著說:“你不用再去上洛哈特的課,這並非處罰。但凡是他的課,你儘管到校長辦公室去,阿不思會教你一些知識。”
“啊?”伊森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連心跳都漏了一拍。
“您是說,校長會教我……一些知識?”
米勒娃頷首,溫和道:“具體的事,到時候他會告訴你。”
伊森感到一陣輕微的暈眩,臉頰上浮現出了很醉人的駝紅色。
一個人可以透過努力彌補差距,卻補不了盲區裡的知識!有沒有一個好老師帶,差別可大了去了!尤其這個人還是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竟然要親自教他……
他傻呵呵樂了起來。
“教授,請原諒我的失態。我原本以為,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課又會和去年一樣,只能靠我們自己摸索!”
米勒娃一直緊繃的面容也有了緩和。
“教授,我可以告訴大家嗎?”
“不可以,你得聽阿不思的。”
“可這樣一來,大家還是會以為是我被趕走了。”
“阿不思說他會處理好……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到禮堂去。”
伊森跟著麥格教授離開辦公室,向一樓走去。
禮堂裡很吵鬧。
不光是七個年級的學生,連教授們也到齊了,只有鄧布利多和洛哈特不在。
當伊森跟著麥格教授進來時。
屬於格蘭芬多的一桌立刻炸開了聲浪。
“教授!我聽說學校不會辭退洛哈特,這是真的嗎?”
“保持安靜!”米勒娃有些嚴厲。
亂哄哄的聲音立刻弱了下去,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困惑和委屈。
米勒娃的嘴唇抖了抖,繃緊表情道:“校長會宣佈結果,耐心地等一陣子……伊森,你跟著我。”
正往納威那邊走的伊森應了聲,對他們攤了攤手,跟著往前去了。
教授沒有落座,甚至揮動魔杖,把主賓席上的桌子丟到了不知道哪裡去。
她帶著伊森,就這麼往主賓席上一站,冷著臉等著鄧布利多過來。
禮堂裡的聲音小了許多。
所有人都在打量著伊森,但是沒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頹喪、怒火或者是委屈,只有一種讓人無法理解的平靜。
禮堂外,洛哈特一臉慌亂,胡亂擦著額頭上的汗水。
“別再做蠢事,洛哈特。”鄧布利多平和道:“這是我最後一次原諒你。”
洛哈特的臉色頓時慘白,努力擠出了一絲笑容:“我保證不會!”
鄧布利多大步走了進去,他趕緊跟上。
原本喧鬧的禮堂驟然一片死寂,所有人齊刷刷地看著他們,絲毫不掩飾目光裡的失望。
一看到洛哈特,米勒娃心裡的火氣立刻就壓不住了,她呼吸粗重,握著魔杖的手不自覺收緊,指節都攥得發白。
洛哈特根本不敢看米勒娃。
禮堂裡一片死寂無聲,十分安靜等待著校長先生宣判結果。
鄧布利多快步走到主賓席上,望著臺下所有人,震聲道:“因為洛哈特教授在課堂上的不當行為,我要對他做出以下處罰決定。”
“第一,洛哈特教授必須向當事人伊森·懷特先生道歉。”
“第二,洛哈特教授必須接受為期半年的監督,但凡再有類似的舉動,學校會即時解僱他,並致信巫師考試管理局和國際魔法教育機構,公開譴責、通告整個巫師界。”
“第三,撤銷洛哈特教授在課堂上除教學以外的一切許可權。”
“第四,扣除洛哈特教授半年薪水。”
“第五,由於懷特先生在此次事件中承受了不必要的壓力,他將接受一段時間的特別輔導,以梳理情緒。這項工作,暫時由斯內普教授負責。”
“最後,我希望這能讓我們所有人謹記,在霍格沃茨,相互尊重是這所學校要求我們必須堅守的底線。”
禮堂裡仍然保持著沉默,這樣的處理結果,不能說不嚴重,可還是差了點意思——就算不辭退,至少也得停職一段時間吧?
洛哈特走到了演講臺前面,他勉強擠出微笑,對著臺下,對著伊森,包含歉意道:“我為我的衝動向懷特,向所有人表示深深地愧疚……”
伊森安靜地聽著,心情波瀾不驚。
如果道歉有用,還要魔法部做甚麼?
如果道歉有用,殺了人以後,是不是隻要飽含真摯地對屍體說上一句“艾慕嗖騷瑞”,就可以平安無事了?
當然,他會原諒洛哈特的,但不是現在,也不是這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