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歲,是一個很尷尬的年紀。
小一點的時候,委屈可以直接哭出來,眼淚可以掉下來。
大一點的時候,又可以把委屈藏起來,哪怕心裡難受,也能裝作沒事。
可是十四歲,恰好是個剛剛知道許多事不能哭著說出來,也還沒有學會怎樣若無其事忍下去的年紀。
十四歲的哈利,現在對這一點深有體會。
格蘭芬多的大夥兒依舊對他熱情,可一旦說起勇士的事,大家又都會堅持相信是他自己動了甚麼手腳。
格蘭芬多尚且這樣,其他學院的人更不用多說了。
只是,和格蘭芬多們不同,其他學院的人總是用一種疏離的目光看著他。
“這又不是我的錯!”
神奇動物保護課上,哈利一直對赫敏抱怨著。
這門課是選修課,四個學院的人都有。
也正因為這樣,哈利一路上都能感覺到那些目光。
尤其是馬爾福那夥人,雖然上次他去自習教室裡道歉了,但他還是不敢出現在自習教室裡,依然讓人那麼討厭。
聽到他又說起勇士這件事了,一些人不禁往這邊看了過來。
赫敏有一些尷尬,低下頭說:“小點聲,哈利。”
以往的課堂上,都是羅恩和哈利一組。
可是現在羅恩不理哈利了,伊森要照顧艾米,也只好她和哈利組隊。
想到伊森,她不禁往邊緣望了眼,那邊有兩個炸尾螺的箱子。
伊森,洛夫古德,艾米,納威四個人聚在那邊,十分投入地分析著炸尾螺的長勢。
另一邊,羅恩正一個人悶頭對付著一個箱子。
哈利不滿的聲音傳了過來:“小點聲?為甚麼?這有甚麼不光彩的!我才不在乎!我就要大聲說……”
赫敏嘆了口氣。
勇士的事,這兩天她至少聽哈利提過十遍了。
要是真不在乎,為甚麼還要一直說?
赫敏沒有拆穿他。
她又看了一眼暖棚另一邊。
艾米正在和盧娜說話,看起來要輕鬆許多。
遠處的一座塔樓中,三位校長圍坐在一起。
桌上放著三隻杯子。
一杯加了檸檬片的紅茶,一杯熱葡萄酒,還有一杯顏色很深的烈酒。
卡卡洛夫端起酒杯,陰沉著臉說:“老實說,我已經有些後悔答應你了,鄧布利多。”
“你的學生非常傲慢!”
鄧布利多瞥了他一眼,神情平靜。
“如果真要談傲慢,伊戈爾。我想,你比懷特先生更有發言權。”
馬克西姆女士也端起了熱葡萄酒,微微抿了一口,同樣沉著臉色:“請允許我直說,我並不後悔,如果不能儘早過來,布斯巴頓很可能再也得不到參與研究的機會。”
早在英國魔法部宣佈要牽頭成立聯合委員會時,她就知道這會是一個機會。
卡卡洛夫的臉色鐵青了起來,又嘶啞著笑了幾聲:“可是,昨天似乎發生了甚麼一些事?”
馬克西姆女士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並沒有,伊戈爾。”
鄧布利多語氣溫和地說道:“只是有兩位學生不適應這邊的天氣,昨天已經被緊急送回學校了。”
“可是,”卡卡洛夫試探地說道。“我的學生看到馬克西姆抓著哈利·波特進了城堡裡。”
鄧布利多面露歉意。
“還請原諒,波特先生偶爾清晨會去黑湖邊散步……揮揮魔杖甚麼的,他被當成了可疑的人。”
“我已經叮囑過他,以後不要再這樣做。”
馬克西姆夫人沉著臉,緩緩放下酒杯。
“該說抱歉的人是我,鄧布利多。”
“我的學生做出了有失體面的事,還讓波特先生受了指責。”
鄧布利多搖搖頭:“馬克西姆,你已經道過很多次歉。我們都知道,這只是一場誤會。”
馬克西姆女士勉強笑了笑。
卡卡洛夫在這裡,她不會多說半個字。
但昨天那件事,不會就這麼輕易過去。
她要行使校長的權力,將她們開除出布斯巴頓,並且,她會如實寫明、並向所有學生公佈開除的原因。
“duang,duang,duang……”
下課的鐘聲響了。
城堡裡外一下子鬧騰了起來。
學生們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往禮堂裡匯聚。
三位校長都有些沉默地望著塔樓下,直到畫框裡的一位校長打了聲哈欠。
鄧布利多收回目光,輕輕笑了一下:“看來,我們也該去用餐了。”
四年級的下午是兩節選修課,晚上有自習課。
上週本來該有一節決鬥課的,但是吧,由於是火焰杯選人,再加上週日出了那件事,所以決鬥課就沒有上。
大家很希望週一能補上,可惜遭到了伊森的拒絕。
伊森也沒有去上下午的兩節選修課。
因為,學校教的確實過於基礎了,對他來說,就像是小學那會兒剛接觸外語,還停留在認單詞的程度。
他單獨去了海格的小屋。
海格正在打扮自己……他在頭上抹了些不知道甚麼油,把頭髮弄成了又粗又油膩的兩束,穿著一件毛茸茸的棕色西裝,渾身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難聞氣味——說不上來具體是甚麼,就像是孜然粉撒到了狐臭上,充分混在一起後,再淋上一勺熱油……
“梅林的臭狗屎啊……”
伊森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幾步,離開小木屋,掏出魔杖,指住嚇到臉色發白的海格,一陣龍捲風籠罩住了他,足足持續了三十秒。
等到伊森收回魔杖,風聲消退後,海格整個人終於乾爽了起來。
他摸了摸乾淨蓬鬆的頭髮,又往腋下聞了聞,好像有一些失落:“伊森,我可是足足花了半個小時準備那些。”
伊森看了眼他身後的屋子,不太放心地用了一遍清潔咒,語氣真摯問:“你準備去毒死誰?算我拜託你,最好讓對方死的痛快點。”
海格的臉頓時漲紅了,吭哧半天,也沒說出甚麼,吶吶問:“是有事嗎?”
“沒錯,我需要十滴獨角獸的血。”伊森看著臉色大變的海格,笑了笑說道:“請不用緊張,我不會傷害它們。”
“我希望你能替我和它們談一談。”
“我將保證,這十滴血,只會用於研究狼毒解藥。”
“因此,如果它們願意做出交換,只要條件合理,我會盡量滿足。”
“如果它們不願意,也沒關係,我再去其他地方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