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5日,霍格沃茲外頭籠著一層厚厚的白霧。
一大清早,許多人就隱約察覺到了一些不同尋常。
教授們竟然來齊了,就連鄧布利多,也早早地坐在主賓席上,和旁邊的麥格教授輕聲交談著。
長桌邊的小巫師們裹著袍子吃早飯,低聲議論著天氣、功課,還有下週即將到來的布斯巴頓與德姆斯特朗。
就在這時,一群貓頭鷹拍打著翅膀,從高高的窗戶外飛了進來。
報紙、信件和刊物接二連三地落下。
一些厚實的雜誌落在了格蘭芬多的長桌旁,是新一期的《實用魔藥大師》。
哈利忽然注意到,還有些貓頭鷹徑直飛向了主賓席,同樣丟下了雜誌,每個教授都拿到了一本。
連斯內普也不例外。
每個教職工們拿到雜誌後,第一時間,竟然都對著封面沉思了起來。
這一期的封面,確實很不同尋常。
底色是極暗的深藍,最頂上掛著一輪大得嚇人的滿月。
月光下,有一隻同樣顯眼的透明錐形魔藥瓶。
瓶子裡翻著無數霧氣一樣的狼人影子。
它們被死死囚禁在瓶中。
正仰頭無聲地嘶吼,絕望衝撞著瓶壁。
一隻手穩穩託著藥劑瓶。
手指修長。
骨節分明。
他站在試驗檯前,身上是一件素面長袍,胸前繡著霍格沃茨校徽,畫面裡只露出一個側影,可大家一眼就認出了他。
【解構詛咒:滿月之下的新法則概論 ——伊森·懷特】
“噢!是伊森的新論文!”
禮堂裡立刻響起了嘩啦啦的翻書聲。
顯然,《實用魔藥大師》對這篇論文極為重視。
就連首卷語都是引用的論文中的一句話。
“長期以來,魔法界普遍將狼人症視作由咬傷引發、受滿月支配的不可逆詛咒——這是錯的。”
當看到這一行句子時,哪怕是看不懂的哈利,也不禁目瞪口呆,頭皮發麻,彷彿頭髮都豎了起來。
這是甚麼意思?
難道伊森把魔法界對狼人的認知,全都推翻了?
偌大的禮堂裡,竟然變得鴉雀無聲,只剩下嘩啦啦的翻頁聲。
“……現有理論不足以解釋狼毒何以能夠長期定植、何以穩定響應月相、何以在狼形態下呈現高度統一的傳播傾向。”
“本文據病例、藥理與病程觀察,提出狼毒並非靜態詛咒,而是一種具有趨利性與傳播需求的魔法寄生存在……”
主賓席上,教授們同樣神情認真地閱讀著。
伊森的論文,和斯內普教授的論文風格恰好相反。
斯內普教授的用詞非常剋制,能不多寫一個字母,就絕不多寫,所以很短,也非常難懂,如果沒有一定的魔藥知識,根本看都看不懂。
伊森的論文就很長,他會非常嚴格、謹慎地闡述自己的一切觀點,不留絲毫餘地,大家都覺得這種風格很像麥格教授。
或者是深受變形術的影響。
在伊森的論文裡,甚至還能找到一部分資料的論證方式。
哪怕這篇論文只是一篇概論,並未涉及更詳盡深入的知識,篇幅也依然達到了將近一半的厚度。
這期的雜誌,就算說成是伊森論文的專題篇也不為過。
但就是這麼長的論文,在經過數天的稽核與緊張地校驗後,《實用魔藥大師》還是選擇一字不差地刊登在了上面。
“這具備劃時代的意義,我們對狼人症的認知將被完全顛覆,同時,狼人症終於迎來了新的曙光。”——阿米莉婭·伯恩斯(魔法部代理部長,法律執行司司長)
“年輕並不妨礙一個人看見真相,學生的身份也不妨礙他敢去質疑那些連成年巫師都習慣於接受的舊信念。這是才華,更是無畏。”
——阿不思·鄧布利多(霍格沃茲魔法學校校長,威森加摩首席大法師,國際巫師聯合會會長,梅林梅林爵士團一級大魔法師)
“邏輯無懈可擊,他終結了無知。”——西弗勒斯·斯內普(霍格沃茲魔藥學教授)
“它出自一個在接連受挫之後,仍不肯草率低頭的人。”——米勒娃·麥格(霍格沃茲變形術教授)
“狼人症素來是魔法藥劑學中最艱難、最頑固的課題之一。懷特先生能夠在反覆證偽與推翻舊論之後,仍將問題追索至此,足見其耐性、判斷與膽識,皆遠超年齡。”——實用魔藥大師編輯部
“該論文以嚴謹的藥理觀察、病程重釋與結構推演,重新定義了狼毒性質。如果核心論證最終成立,則現行狼人症理論、狼毒藥劑學解釋及相關病理分類,都將改寫。對於魔法藥劑學界而言,這無疑是一項極其罕見、且極可能具有長遠影響的成果。”——非凡藥劑師協會
“他未拔魔杖,卻處決了籠罩魔法界數百年的滿月神話。”——梅林爵士團
“……”
這一日,整個魔法世界都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大家似乎都陷入了手足無措中。
真是這樣嗎?
或者,還僅僅只是一種假說?
可上面的資料全面又嚴謹,顯然從很早之前,就開始在論證了。
可是,狼毒穩定劑的提出才過去多久?
兩個月嗎?
短短兩個月時間內,便有了這一切?
假如是十年、二十年,大家尚且能接受這樣的現實。
可兩個月……寫論文的時間都不夠吧?
西塔樓頂,寒風凜冽。
伊森揹著手,閉著眼,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空蕩蕩的樓頂,海德薇站在他的肩膀上,歪著頭,咕咕直叫。
它的腿上拴著一封信,但是信的主人遲遲沒有取走。
新一期的《實用魔藥大師》到了。
正如很多天之前所說,他把這份答卷交了上去。
此刻,他感受到了一種寧靜,像心落了地。
可胸膛裡又像有一團火,越燒越旺,即使再大的狂風也吹不滅。
這種滾燙的激盪情緒,他竟然壓制不住,一如很久之前的那個晚上。
【引發魔力暴動】
【魔力提升中】
【智力提升中】
【精神提升中】
【……】
【魔力+175!】
【魔力親和+175!】
【智力+75!】
【精神+75!】
【體力,敏捷,力量……各項數值提升32!】
彷彿感受到了危險,海德薇撲稜稜飛了起來。
伊森身旁的空氣竟然隱約有些扭曲。
烏黑短髮又開始瘋長,轉眼間披垂及肩,這是生命力極其旺盛的體現。
烏黑濃密的髮絲間,一縷縷白金色更是從髮根往外蔓延。
翻湧的魔力猶如實質的氣浪,轟然盪開。
他看上去更為俊朗了,眼眸中神光湛湛,清亮到了極點。
海德薇頂著狂風盤旋在高空上,一直咕咕叫個不停。
一隻銀白色的鳳凰扶搖直上,飛到了跟前,響起鄧布利多的聲音。
“你在這裡,快下來吧,魔法部來人了,還有一些記者。”
“請稍等,我先剪個頭髮……我討厭長髮。”伊森朝鳳凰說了一句,隨手變出幾把剪刀,把頭髮重新修到了齊耳的長度。
可等他抬眼看向鏡子裡的自己,又盯著那一縷縷白金色髮絲,皺了皺眉,補了一句:“我也討厭白金色,看著就不像甚麼正經人。”
“噢……”鳳凰裡響起了鄧布利多的嘆氣聲:“請原諒,我都這麼大歲數了,不可能再去染一頭黑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