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娜睡醒了,睜開眼睛時,家裡還是一如往常的靜謐。
她盯著天花板上的畫看了一會兒,又抬起手腕。
一束陽光剛好打在手鍊上,飛艇李、小兔子、黃油啤酒、騷擾虻、還有彎角鼾獸……
飛艇李吊墜的顏色,還是一如既往地暗淡。
“你真的睡著了……”她晃了晃手鍊,呢喃著說:“伊森也睡著了,他一個月都沒來找過我,我忘記了他家……也許是記憶蝴蝶在這個月都飛走了,它們忘了把路線告訴我。等它們飛回來的時候,會帶回他的地址嗎?”
盧娜坐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睡裙的邊緣輕輕掃過腳踝。
她走到窗邊,伸手把窗扣撥開了。
一陣清冷的風迎面吹來,吹亂了她淺金色的頭髮。
天氣不太好。
霧氣像一層薄薄的白紗,縈繞在四周,讓她看不見太遠的地方。
可是家門口,站著一個人。
他像是早就等了很久,手裡捧著一大束花,花瓣上還沾著露水,顏色在晨光裡顯得格外鮮明。
他正抬頭望著她,嘴角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溫柔得像把清晨的光都收攏起來。
“其實……”盧娜對他說:“院門早就壞了,你能看到院子裡的飛艇李,還有海棠樹。”
伊森輕輕點著頭,說道:“門上有三塊木牌,《唱唱反調》主編:X?洛夫古德,請你自己挑一束槲寄生,還有別碰飛艇李。”
“那是我爸爸寫的。”盧娜注視著他說:“他應該不在家,魔法部裡最近長出了一些會說話的黴斑,據說它們只在他耳邊說真話。他被請去翻譯了,忙得幾天都沒回來。”
“這幾天都是怎麼吃飯的?”
“爸爸走之前存了好多時間罐頭。”盧娜認真地解釋:“今天是星期四,罐子裡應該是星期三剩下來的味道,它們有時候會混淆,但吃起來都差不多。”
伊森微微沉默,隨即露出笑容,仰著頭說:“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去我家玩幾天,然後,我們可以一起去看魁地奇世界盃,或者一起回學校。”
“我很抱歉,我來得有些晚,我一直擔心洛夫古德先生會生我的氣。可沒準兒,我還是應該早點來,然後早點告訴你我家的地址……因為今年剛回家的時候,我用魔法把家藏了起來,現在只有麥格教授,校長,艾米家,還有赫敏知道我家在哪。”
“格蘭傑?”
“是啊,前不久我路過她家裡,順便去了一趟……她昨天過來了,還帶來了哈利和羅恩給我的生日禮物,然後,我媽媽請她在我家住下,住上個幾天再回去。”
盧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若有所思說:“格蘭傑在你家住下了?”
伊森點著頭。
“格蘭傑在你家住幾天也很好。”盧娜說,“她會把你媽媽逗笑,也會把哈利和羅恩送來的禮物擺在最顯眼的地方。”
山風在窗外吹過,帶著一些草葉的清香。
“不過……”她認真看著伊森,“她知道你家在哪,是因為你信任她。如果你願意,我也可以記住你家的路,記得很牢很牢,不會被風騙走,也不會被騷擾虻拖長影子。”
“當然。”伊森輕聲說著。
盧娜拉好窗簾,把每一扇窗都關嚴。她很快洗漱妥當、穿戴整齊,挎著小包輕快地跑出屋子,沿著那條歪歪扭扭的小徑,一路來到伊森面前。
伊森把花遞給了她,聲音很輕:“這座山很美,我一路上採的。”
“等我爸爸回來,他應該會感到驚喜。”
“呃……也許,我們現在就應該和他打聲招呼?”
“可是他不在家,我們也找不到他,不過我留了信,他會看到的。”
伊森想了想,總覺得等洛夫古德先生回來看到信以後,會更想砍死他吧?
“記得加上一行地址……”他沉吟說:“就填學校的好了,我會拜託麥格教授,如果洛夫古德先生寄信過來,我會請麥格教授轉交給我,然後立刻來找他。”
盧娜牽住他的手,往屋子裡走去。
“沒準兒,我們可以直接用家裡的壁爐。”
伊森點點頭。
這就是巫師家庭的便利之處了。
盧娜家的房子很有個性,真的就是一個圓筒,哪怕內部也是。
房間是標準的圓形,就像一個罐子,所有的東西都做成了弧形,包括爐子,水池和碗櫃。
並且都用鮮豔的三原色繪滿了花卉、昆蟲和鳥類。
在房間中央,一個鑄鐵的螺旋形樓梯通到了樓上。
“很有特點。”伊森點點頭。
盧娜則把花放在了桌子上,與寫好的便籤放在一起。
“如果我們結了婚,我希望新房子不用太大,但是最好在海邊或者是山腳下,然後離人群稍微遠一些……”盧娜輕輕哼著說:“這樣夜裡能聽見潮聲,也能聽見風穿過草葉的聲音。”
“房子一定要有很多窗戶,窗簾要薄一些,就像霧氣,晚上還能看見星星一點點擠進來。”
“我還想把客廳刷成淺藍色,像清晨的天空。”
“走廊要刷成淺金色,像蜂蜜。”
“廚房是番茄色,因為番茄色會讓湯更願意變好喝。”
“我還想在每個房間都掛著畫,沙發上要有很多抱枕,桌角要綁著小鈴鐺,風一吹就會響。”
“樓上要有一間很明亮的房間,專門用來寫字和畫畫。”
“臥室裡不要太多鏡子,因為鏡子容易把人的心事照得太認真。”
“床頭要掛一隻捕夢網,這樣就能把夢留住一點。”
“我還想要一個小小的告示板,在上面貼滿紙條。”
“今天不要對騷擾虻發脾氣。”
“不要忘記跟壁爐說晚安……”
伊森點點頭,走到跟前,輕輕擁著她,額頭相抵時,他輕聲說:“聽上去真美。”
盧娜的臉頰紅潤了一些,她的呼吸有些緊促,但不知道該怎麼做,只是用力地抱住他。
“如果你敢下嘴!小子!我一定揍得你連彎角鼾獸都認不出來!”
伊森猝不及防地回頭,正好看見洛夫古德先生從壁爐裡鑽了出來。
他看起來很困,可臉色紅得發燙,看上去幾乎比壁爐旁的花兒都還要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