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二節的變形術課堂上,伊森忽然得知了一個十分冷門的訊息。
“甚麼?赫敏罷課了?”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正埋頭看書的赫敏。
“她又和特里勞尼教授因為哈利的不詳預言吵了起來。”納威小聲說:“教授說赫敏又平庸又無可救藥,把她氣走了。”
伊森回過頭,上下打量著他,怪怪問:“納威,你對這種事情記得倒蠻清楚。”
納威低著頭說:“我覺得這件事你應該知道,所以……我寫在紙條上了。”
“……把這股勁兒用在學習上。”
不過要說占卜課,對於那位時靈時不靈的特里勞尼教授來說,這應該是第二次有人罷課了。
第一次正好是伊森,當時要不是鄧布利多,學校的占卜課教授應該已經換人了。
而現在,赫敏也罷課了。
也不知道那位神棍教授,會是甚麼心情。
不過嘛,平時也只有在一些極其隆重的場合或宴會上,大家才能在邊角的位置發現特里勞尼。
其他時候,她幾乎從不在占卜課以外的地方露面。
即便每天到禮堂用餐,她也總是一個人悄悄來,又悄悄離開,低調的簡直像隱身了似地。
伊森微微搖頭,他對占卜還是很感興趣的,但是對特里勞尼的教學完全排斥……甚麼學習占卜的前提是放棄理性,她一個連家傳血脈天賦都用不清楚的傢伙真好意思這麼說。
也由於他的排斥,現在在小巫師之間,對占卜課的看法同樣也分成了兩派。
一邊感到很失望,漸漸失去了興趣,開始向艱難但是並不抽象的古代魔文,算術占卜這類科目靠攏。
另一邊依然崇拜、甚至痴迷占卜課,尤其是格蘭芬多里,像是帕瓦蒂和拉文德,整天都神神叨叨的,儼然一副得到了占卜真傳的樣子。
假如哪一天,當她們知道,特里勞尼根本不會教學,甚至都沒有一套系統的占卜課知識,只是全憑一張嘴在胡說八道時,會是甚麼樣的心情。
“伊森,你和赫敏都不學占卜了,那門課真的沒有用嗎?”納威小聲問:“可是拉文德她們都說受到了啟迪。”
伊森笑眯眯聽著,輕聲說:“這是一種逃避,納威。”
“當你發現學習其他知識非常艱難,繁複,枯燥,不容易得到認同,也不容易得到情緒上的正面反饋時,又忽然發現,只要在占卜課上裝模做樣的說一些話,去儘量用合理的邏輯解釋一些事、並選擇相信,就能輕易收穫教授的認同時,心裡就會忍不住傾向於‘我在占卜學上會不會是個天才’?‘占卜課可真容易,沒準我能在這上面大展拳腳……’”
“當然,這也並不能說完全是個錯誤,培養自信總歸是好事……只是一定不要騙自己,該吃的苦,該受的累,該咬的牙,這些有可能會遲到,但一定只多不少。”
納威傻乎乎地看著他。
“能聽明白嗎?”
“不懂。”
伊森失笑道:“沒關係,不用煩惱這個,學得慢也沒關係,人生不會只圍著學習轉,只要對得起自己,就夠了。”
納威鬆口氣,認真地點點頭。
他確實聽不懂,他都好久沒有見過伊森了。
自從沒有了自習課,也就沒有第二個人願意教他。
赫敏總是不理解為甚麼他記不住那些知識,為甚麼不能把老鼠變成水杯,也不能把水壺變成烏龜。
他有時候很害怕,不敢問任何人,不敢看教授,哪怕在伊森剛回來的時候,他也不敢立刻坐過去。
他上個月的課程一塌糊塗,差不多每個教授都對他搖過頭,賓斯教授看到他更像是看到一隻捲毛狒狒,腦袋都快搖成大風車了。
他很擔心伊森會不會也對他搖頭。
可伊森還是伊森,仍然願意和他坐在一起,教他那些沒有學會的地方。
學得慢也沒關係……是啊,只要伊森在學校,學得慢也沒關係,一定能學明白的。
納威一直傻乎乎地笑著,眼睛在笑容裡格外地明亮。
時光轉瞬即逝,很快就要到復活節了。
復活節的日期每年都不同,通常在三月底到四月底的哪一天。
復活節的時候,霍格沃茲也是會放假的,不過不允許回家。
但不同於快樂的布斯巴頓,霍格沃茲的作業非常多,而且又多又難,所以大夥兒根本就沒有放假的感覺,只有寫不完作業的焦慮,以及日漸加重的黑眼圈。
不過總體來說,這段日子裡,霍格沃茲的生活很平和。
伊森和阿米莉婭女士一起去了一趟阿茲卡班,用的是單向的門鑰匙。
那裡除了是一座監獄,還是攝魂怪的老窩。
不過由於福吉部長派了很多傲羅同行,所以伊森沒有甚麼自由的時間,也沒有允許他到處參觀,只是在抽取了一些狼人的血後,就又離開了。
這段時間,也仍然有很多人希望拜訪伊森。
他們各有所求,也有像瑪喬麗女士那樣得了幾乎是不治之症的可憐人。
伊森也看過幾例,又詢問了一些事,確認了一些事。
然而即便是在巫師世界裡,像馬爾福家族這種有錢人家,也是極少數的存在。
大部分的巫師家庭,雖然也不至於像韋斯萊家那麼緊巴巴地過日子,但如果需要花費一筆數額巨大的加隆,然後去換取一個不確定的答案,確實讓人兩難。
伊森不能給他們甚麼保證,只能盡力去嘗試。
但是治療的一應花費,就彷彿是一道天塹,橫在了每個人的腳邊。
毫無疑問,瑪喬麗女士是無比幸運的。
如果沒有斯內普教授,即使伊森再有方案,也絕對治不好她。
但斯內普也只是一位教授,他不是日進斗金,也沒有萬貫纏腰,光是瑪喬麗女士,就已經幾乎是搬空了他的儲藏室。
很殘酷,可這就是現實。
雨幕下,伊森目送著幾個巫師黯然離開,不由地嘆了口氣。
鄧布利多眯起眼睛,說道:“學校很快會發布通知,這樣一來,大家就不必非得跑到學校。”
說到這兒,他瞄了眼伊森,接著說:“你可能不知道,聖芒戈不收治療費,整座醫院一直依賴魔法界的捐贈,像是馬爾福家族,隆巴頓家族,以及魔法部的資助。”
“我知道。”伊森答道:“我在那邊工作的時候,沒有看到過收費視窗,也沒有人問過治療費。”
鄧布利多微微點頭,語氣放緩了些:“奧古斯都正在考慮辭去院長的職務,如果他真的辭職了,那麼派伊·羅伊斯會成為下一任院長。”
“是嗎?”
“我還聽說,醫院裡的制度已經改了,實習治療師的基本權利得到了保證。”
“挺好,但我不會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