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浮著長明蠟燭的塔樓裡,一個輪椅咕嚕嚕地停在伊森面前。
正在調製魔藥的伊森頭也不回,語氣平靜說:
“有人告訴我,今天就要對外宣佈你的治療結果。”
他輕輕轉動著玻璃棒,藥液在坩堝裡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
伊森眯起了眼睛,輕輕說:“這一個多月來,很多人都在想盡辦法打探你的情況。所以很不幸,前兩天,還是洩露了一些。”
他轉過身,把藥劑遞了過去。
輪椅上的女人努力扯出一個微笑,一點點抬起手,動作十分慢,比正常人慢了至少10倍,她眼裡不斷地湧出眼淚。
她自己把藥喝了下去。
霍格沃茲的魔藥味道絕對稱得上數一數二的差,可普勞特如飲甘澧,認真品嚐著每一滴的味道。
伊森靜靜地看著,沒有半點不耐煩。
恢復的比預期還要好上一些,當意識到希望時,一個人的求生意志與潛力確實會大幅度增長。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這次的治療肯定不會這麼順利。
當然,也不是一直很順利,如果沒有在小天狼星家裡得到的靈魂屬性,如果沒有時間轉換器的取巧,如果……有太多如果了,也有太多運氣了。
等她喝完藥,伊森推著她往盥洗室裡走去,平靜道:“等你洗完澡,我們就可以出去散個步了。”
今天的霍格沃茲格外熱鬧,大門口幾乎停滿了各式各樣的掃把,以及飛行馬車。
當然了,更多的人還是透過飛路網來的。
原本安靜的校園熱鬧的堪比對角巷,巫師們披著大同小異的長袍,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卻又匯成一片嗡嗡作響的喧鬧。
儘管學校已經竭力控制來賓的數量,可訊息一旦傳開,還是難以避免地引動了人潮。
畢竟,一旦真的成功,將會是足以載入魔法史的一刻,如果能親眼見證,那麼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將“死而無憾”。
負責採訪的各家媒體更是蜂擁而至,他們佔據了最顯眼的位置,羽毛筆飛快地記錄著一切,目光不時越過人群,試圖捕捉任何一點值得大書特書的細節。
今天是週末,但為了安全,學生們都被嚴格要求待在活動室。
接待工作由教授們和學校的家養小精靈負責。
而由於來的人太多,哪怕是鄧布利多,一時間也顧不過來。
釋出會在禮堂裡召開,不過今天的天氣不錯,大家沒有立刻進城堡裡,只是在外面隨意聊著天。
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穿著黑色的西裝,一隻手拿著帽子,一隻手拿著手帕,不斷地擦著額頭,看了看不遠處被圍起來的鄧布利多,對身邊的人說:“沒準兒,也是時候了,到禮堂去,找個位置坐下。”
他身邊的人默然,周圍來的賓客裡,不乏一些梅林騎士一、二、三級勳章的擁有者,還有不少享譽整個魔法界的人。
所以這些人甚麼時候進禮堂,不是他們能擅自做決定的。
聖芒戈的院長奧古斯都帶著派伊醫生一起過來了,父女倆並沒有穿墨綠色長袍,都是很普通的巫師打扮。
奧古斯都拄著柺杖,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嚇人。
派伊醫生的臉上同樣沒甚麼表情。
這一陣子,拜伊森·懷特所賜,聖芒戈同樣隱隱處於風口浪尖上。
自從那篇論文問世,普勞特女士被接走之後,就開始有人調查伊森·懷特的成長軌跡,從他的每一篇論文,再到來聖芒戈學習的經歷——畢竟這個也不是秘密,知道的人還是有很多的。
最後,甚至就連伊森·懷特和醫院鬧崩的事,也被有心人查出來了,甚至還在報紙上大書特書了一通。
而從那之後,聖芒戈的實習生處境就一直受到爭議。
畢竟哪怕不提別的,光是新人魔藥獎得主,煙霧藥劑發明人的伊森·懷特,在聖芒戈尚且會遭受這種不公的待遇,其他還不如伊森·懷特的實習治療師,恐怕就更不是人了。
總之,連帶著整座聖芒戈,都不太安生。
而這件事的始作俑者,二樓治療師希伯克拉特醫生最近也很不好過。
他完全想不到會這樣。
騎虎難下?
不,早就不是這種程度了。
一旦伊森·懷特真的治好了瑪喬麗女士,甚至哪怕只要有些起色,那麼對希伯克拉特醫生來說,很可能就是遺臭萬年的名聲——畢竟,是他,親手將一位醫療領域卓越的魔法人才給推離了聖芒戈。
所以,希伯克拉特醫生後悔嗎?
當然了。
其實當他得知伊森·懷特直接離開醫院的訊息時就感到後悔了,甚至還惶恐了一陣,生怕被霍格沃茲某些人找上門來。
但是現在,他真的希望寧可當時就有人找上他。
在伊森·懷特離開醫院後,他曾經試圖私下裡去接觸一下,可他發現,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尋找霍格沃茲,他同樣沒在那個地方上過學,同樣的,一個認識的人也沒有。
雖然他聽說破釜酒吧的老闆可能有些門路,但當他向那個駝背的老湯姆提出這件事的時候,那位老闆只是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就沒再理會了。
聖芒戈的治療師,這一身份在聖芒戈外面,似乎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好用。
現在希伯克拉特醫生在醫院裡的處境很微妙,如今每個人都知道他做的事了,雖然沒有人當著他的面說,但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裡的疏離。
因此,他也在等。
等一個結果,也等一個“宣判”。
“時間差不多了。”
鄧布利多對著周圍的人說了句,然後轉身走到臺階上,用魔杖指著喉嚨,對所有人大聲道:
“好了,各位!我知道大家都在好奇甚麼,沒錯,確實是和本校的學生伊森·懷特有關,從發表論文到現在,在這近40天的時間裡,懷特先生確實做了一些事,我們也都會一一談及。”
說完,他對一旁斯內普點了下頭。
斯內普教授立刻轉身,往城堡裡去了。
四周安靜了下來,每個人都期盼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