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辦公室裡,伊森站在一側,低頭審視著一份檔案,越看越疑惑。
鄧布利多校長端坐在高背椅上,十指交叉搭在腹部,神情很是愜意。
倒是坐在對面的麥格教授,坐姿筆挺,臉色透著嚴肅。
“先生……我有些不太理解。”伊森指著檔案上的一些條例,很不解道:“我應該不認識那位院長先生。”
鄧布利多注視著他,反問道:“拋開這些困惑,你覺得開出的條件如何?”
“好,也不好……”伊森斟酌回答道:“也許有些知識,確實只能在特定的地方學習……可我還是不太習慣預支我的人生……當然,憑心而論,這條件相當好了,不得不承認,我有些心動。”
霍格沃茲是一所魔法學校,黑的也好,白的也罷,只要有心,基本上差不多能學到夠用一輩子的魔法。
但這裡也僅僅只是一所學校,並不是魔法寶庫,一些特定的知識,沒辦法在這裡學習到。
不然,鄧布利多和斯內普教授不會給他爭取來這樣的機會。
“我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他看向麥格教授,問道:“但是作為當事人,可能很多事還看不清楚,所以,還是希望您二位多給我一些建議。”
麥格教授讚許地點了點頭:“很好,伊森……記住,無論多大的事,一定不能衝動,就像現在,要始終保持冷靜的頭腦。”
“關於這件事,我認為你應該去!”麥格教授正色道:“現在的課程對你來說,是浪費時間!儘管你認為教授會幫助你發現新的知識,但作用微乎其微!身為教授,要考慮的是整體水平,是要想辦法簡化知識,努力讓每個學生都能學會,這才是教授們的目的。”
“你的每一篇論文我都看過,從一年級到現在,再到後面的四、五、六年級的論文,那些很精湛,如果從裡面挑選一些發表出去,那麼一定能引來很多的關注。”
伊森的臉有些發熱,連忙搖頭:“您過獎了,教授。去年我重讀一年級寫過的那些論文,覺得真是幼稚的不行……我還差得遠呢。”
“伊森,你有點太謙虛了。”
鄧布利多輕咳了一聲,打斷了老師和學生之間的誇讚與推辭。
“我完全贊同米勒娃的看法,不過,還有另外一個十分重要的原因……”
“下一學年非常特殊,意義重大,對你、對學校都是這樣。”鄧布利多眨了眨眼,語氣變得輕快:“到時候巫師世界將會有兩場盛大的賽事。但遺憾的是,受限於規則,你只能參加其中之一。”
“而我們,都衷心希望你能在那場大賽中取得優勝。”
伊森頓時明白了,原來還有這一層考量。
明年確實有兩場大賽,第一場大賽自然是三強爭霸賽,霍格沃茲還是主辦方呢!
至於第二場嘛,就鮮為人知了。
不過,從含金量上來看,大概要比三強爭霸賽更重一些的。
之所以沒有提及過,興許是霍格沃茲沒有學生參加,也興許是有參加的人,但沒取得成績,總而言之,如果真能在這場大賽裡取得優勝,無論是對他,還是對學校,都將意義非凡。
“我會努力的!”伊森語氣鄭重:“教授,先生,我只有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要求……我希望能繼續住在學校,然後繼續管理我的自習教室,並且繼續上課。”
“來回奔波這種小事無所謂,知識溫故知新,儘管這次機會很棒,但我仍然是學生,我不希望自己對這些變得陌生。”
鄧布利多和米勒娃的眼神同時一動,都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不,伊森,那樣你會過於疲累!”麥格教授搖頭道:“那種事……很危險!完全不必如此!”
鄧布利多也是頷首,輕聲說:“這樣做的風險確實太大,那畢竟只是一件物品,沒準兒甚麼時候就會出現故障……這樣吧,懷特,我可以允許你繼續住在學校,也可以管理自習教室。我會幫你在霍格莫德找一個隱秘些的房子,將壁爐接入飛路網,這樣就可以往返來回。”
“但是我不同意,你同時出現在兩邊,那樣風險太大。”
伊森沉吟了一陣,點著頭說:“好,我會在每天晚上回來,吃過晚飯,繼續管理自習教室。”
這樣也好,雖然遺憾不能更貪心一點,但可以回來,他的自習教室也還能接著開,魚和熊掌也能一鍋燉。
他告辭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麥格教授埋怨道:“你不該答應,讓他住那邊就好了,那邊也有很多高深的知識等他去學習呢。”
鄧布利多揣著手,眯著眼說:“我只是想不到甚麼拒絕的理由,米勒娃……懷特還年輕,這裡有很多他的牽掛,這樣很好……因為我也猶豫過,真讓他離開那麼長時間,等再回來,他會不會對學校感到陌生?對朋友感到陌生?”
伊森剛離開塔樓,一陣呼嘯的寒風撲面吹了過來,不過只是濺起一層層漣漪,並沒有讓人感受到它的威力。
盧娜她正一個人站在庭院空曠的雪地上,仰著頭,在那兒凝視著漆黑的夜空,金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舞著。
這會兒,差不多大多數人都回了公共休息室,享受著聖誕假期最後一點興奮,假期回來,大家都憋了很多話要說呢。
院子裡只能聽見風聲。
當伊森靠近盧娜時,盧娜輕飄飄地說:“騷擾虻剛才圍著你飛舞,現在它們散去了……我似乎從你的眼睛裡看到了答案。”
她轉過頭,用朦朧的眼睛盯著伊森:“我們要很久之後才能見面了,是嗎?也許是在暑假?”
“可能連暑假都要搭進去……”伊森看著她,笑道:“不過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校長先生允許我繼續住在學校,所以,我們依舊能在晚上這會兒見面……嗯,暑假可能是真的見不到了,暑假我可能不會回家,如果學校不讓住,可能就要住在那邊了。”
盧娜呆呆看著他,眼睛裡帶著一些茫然。
今天的天氣仍舊是灰濛濛的,整座霍格沃茲在朦朧的霧氣裡若隱若現。
清晨,伊森像往常一樣早起,學習,吃飯。
不過吃飯的時候,不知道為甚麼,赫敏一直不看他,嘴巴里像是塞滿了土豆泥,一直都鼓鼓的。
伊森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她。
吃過飯以後,他返回了休息室,在落地鏡前整理好眼鏡,風衣,提上行李箱,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露出一個笑容,離開了門洞。
胖夫人一直在後面呼喊著他,但是被他無視了。
鄧布利多穿著那一身綴有星星、月亮的淡紫色長袍。
伊森微微欠身,走到了旁邊。
鄧布利多頷首,抓住了他的肩膀,兩人陡然間扭曲,消失在了原地。
上課的鈴聲響了。
三年級上午第一節課仍舊是選修課。
赫敏一口氣跑了四個教室,實在是累的夠嗆,但這個不重要,因為伊森竟然缺席了算術占卜和古如尼文這兩門課!
第二節課是變形術課。
她迫不及待跑進教室門口,教室的門緊閉著,教授在整理教室,要等到快上課的時候才會開啟。
她在人群裡尋找著,有些驚愕地發現,伊森竟然真的不在……難道不光是選修課,必修課也要缺席了?
這可真是太不常見了……
終於,在上課鈴聲響起前,變形術教室的門開了。
赫敏第一個衝了進去,一邊在位子上坐好,一邊觀察著麥格教授的反應。
麥格教授沒有甚麼表情,她似乎根本不意外伊森為甚麼沒來上課。
“今天,要稍微學習一點複雜的變形術!”麥格教授環顧著所有人,聲音威嚴:“你們必須專心聽課,因為它有一定的危險性——噢,格蘭傑小姐,我還沒開始講課呢!你有甚麼問題?只准提問一個!”
赫敏放下手,語速很快道:“教授,伊森還沒有到,我們是不是要等一等他?”
“不必!”麥格教授環顧著教室,宣佈道:“正好,我要宣佈一件事……從今天開始,伊森·懷特將暫時離開學校,去別的地方學習,為期半年。”
“甚麼?”
“噢,不!這太突然了!”
教室裡立刻一片譁然,每個人都十分震驚 。
赫敏同樣如此,她瞠目結舌,腦袋空白,思緒空白,嘴巴半天都沒合上。
去別的地方了?半年?
為甚麼他甚麼都沒有說?大家不是朋友嗎?
她鼻尖不由發酸,一雙眼睛又酸又熱。
“……教授,所以,我們沒有自習課了嗎?”
“不,自習課照常開設。”麥格教授道:“仍舊由伊森管理,我剛才忘了說,鄧布利多允許他往返兩地,繼續住在學校裡……等他晚上回來,會繼續給你們上自習的。”
“啊?”
“甚麼?”
這下變形術教室裡徹底炸鍋了。
赫敏更是目瞪口呆,立刻恍然大悟。
難怪、難怪他不說!合著每天還會回學校……
她還以為、還以為半年都見不到了。
她慌張揉了揉眼角,死死低著腦袋,又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安靜!”麥格教授大聲道:“該上課了!”
倫敦的街道上。
伊森眯眼望著頭頂上的陽光,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領,他避開路人投過來的好奇目光,嘆氣道:“還真有些不習慣……上課的時間在外面閒逛,讓我很有罪惡感。”
鄧布利多揣著手,踱著步子說:“生活本身就是最宏大的課堂……只是,原本我是打算送你去另外一個地方,你可以猜一猜是哪。”
“瓦加度嗎?”
“瓦加度確實是很厲害的地方,那裡的學生普遍精通阿尼馬格斯,甚至不止一種形態!”鄧布利多遺憾地搖搖頭:“但是,我不能替你的父母做主,擅自將你送到那裡去……並且,還沒有從英國直達烏干達的飛路網呢。”
“沒準兒等你成年後,可以自己去那裡看一看。”
伊森想了想,不確定問:“如果是英國境內……魔法部?可我不覺得那裡是甚麼絕佳的好地方。”
“是魔法部。”鄧布利多可惜道:“不過遺憾的是,康奈利堅信我要把你當成一顆釘子安插進魔法部,所以,他沒有答應。”
“事實上,我並不太喜歡現在的魔法部……”伊森說:“我怕我忍不住對某些人說些難聽的話,我發現,我和斯內普教授混久了,有時候也會管不住嘴。”
“噢,這可不是甚麼好事。”鄧布利多搖頭,接著說:“在魔法部,執行司是魔法部最為核心的部門,它直接指揮傲羅,維護整個魔法世界的安全,其他各部門的運轉,也都離不開與執行司的對接。”
“因此,執行司也負責管理阿茲卡班……你也知道,儘管那是一座監獄,但也需要看病的醫生。”
阿茲卡班?
伊森沉吟片刻,點點頭:“挺好的,但並不適合現在的我,我的知識積累還不夠。”
更關鍵的是,如果他去阿茲卡班,那肯定沒辦法每天往返來回,對他來說,損失上也會更大一些。
現在的選擇就挺好,魚和熊掌能一鍋燉,儘管魚有點小,但世上哪有太過兩全其美的好事?
鄧布利多忽然停下了腳步,溫和說:“我們到了。”
伊森跟著抬頭望去。
這裡是一座老式的紅磚百貨商店,上面掛著牌子:“淘淘有限公司百貨商店”。
他們在商店裡逛了一圈,甚麼都沒有買,只是順著黑漆漆的走廊,徑直走到了沒人的盡頭,這裡有一家沒有營業的商店,門上還掛著一個“停業裝修”的牌子。
鄧布利多看向櫥窗裡擺著的一隻不太好看的猴子玩偶,笑眯眯說:“我們和羅伊斯院長約好了。”
玩偶咔嚓嚓轉動了一圈腦袋,用嵌著黑寶石的大眼睛看了看伊森,點點頭,揮動著連在一起的手指頭。
鄧不利多點點頭,邁步走向了櫥窗,直接穿了過去。
這感覺,就和九又四分之三的站臺一樣。
伊森也沒有遲疑,跟著走了進去。
一時間,各種難聞的氣味,各種刺耳的聲音如同浪潮一般,淹沒了伊森的感官。
這裡是個很龐大的房間,坐滿了各種怪模怪樣的人,他們大多都不完整,或者長了很大的癤子,痘瘡,甚至還有幾個人渾身鮮血淋漓。
這一幕很有衝擊感。
伊森望著所有人,看著忙碌穿梭在人群中,那些穿著墨綠色長袍的治療師,最後看向了一張桌子前。
鄧布利多正站在那裡,和一個胖胖的金髮女巫說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