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茲城堡六樓。
盧娜是蹦蹦跳跳著過來的,她穿著一身厚實的冬衣,腳上踩著皮靴,還戴著手套,但手套只有一隻,腳上的襪子也只有一隻,左腳的腳踝上甚麼都沒有。
“嗨,伊森!我好像好久沒有見到過你了!”
她身上依然散發著一些寧靜、溫柔如似的氣質,一如既往的開心,隨著長大,她的那雙眼眸愈發像是藏著一汪淺淺的秋水。
伊森感到一種心頭的寧靜,這種感覺,是隻有和盧娜在一起的時候,才能感受到的。
“你的襪子哪去了?”
盧娜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腳踝,猜測道:“我猜它應該是去地毯下面探險了,或者是又跑到了窗臺的冰柱上。”
伊森沉默地聽著,看了看她戴著的蝙蝠耳朵帽子,笑著說:“還戴著它呀?都這麼舊了。”
“我要戴著它,”盧娜雙手捂住腦袋,“這樣騷擾虻才不會趁著我睡覺的時候,悄悄把它借走。”
伊森含笑點頭,自然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髮,似乎是想幫她理順被風吹亂的劉海。指尖滑過金髮時,幾根髮絲無聲斷裂,被他不動聲色地收入掌心,隨即消失不見。
盧娜沒有察覺,只是仰頭望著他。
兩人離得很近,幾乎能聞到彼此呼吸間清冽的寒氣。
盧娜微微側頭,輕輕把臉頰貼在了伊森的胸口,閉上了眼睛。
“你的心跳告訴我,你似乎在想甚麼不太好的事。”
“哦,那應該是懷錶的聲音,我戴了塊懷錶……”伊森眺望著窗外的西塔樓,很平靜說:“我可是好學生,能有甚麼壞心思呢?”
他拿出一個盒子,直接開啟了蓋子,溫和道:“聖誕快樂,這是禮物,我叫它和諧之環。”
這是一條銀色的手鍊,混合著淡藍色的絲綢細線,手鍊上懸掛著五個大小不一、材質各異的吊墜。
“飛艇李,小兔子,黃油啤酒……這是騷擾虻?還有彎角鼾獸嗎?”
“是啊,我聽你說過它們的樣子,做了個大致的外形出來……”
伊森握著她的手腕,幫她繫上,扣好,笑眯眯說:“這上面有追蹤魔咒,當你用魔力聯通後,無論以後那些騷擾虻把它帶去哪裡,你都能找回來。”
盧娜認真地盯著這串手鍊,片刻後,它微微散發出光芒,隨後又恢復平淡。
那雙霧濛濛的銀色眼睛緩緩睜大了些,彷彿看到了手鍊內部躍動的魔法。
“我感覺……我感覺……”盧娜抬起手,讓風穿過了手指間的縫隙,可根本不冷:“它像一個小太陽,能把最固執的騷擾虻都曬得懶洋洋的。”
“謝謝,伊森,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也送你一件這麼好的禮物,我可能要好好找一找。”
伊森笑著點點頭,轉口道:“去自習教室吧,馬上就是聖誕節了,回家之前,我可能得再忙一件事。”
“好啊!”盧娜牽起他,開開心心的,一蹦一跳地往二樓去了。
伊森微微嘆口氣,每次跟著盧娜這麼跑跳的時候,他總會想起那些奔跑的傻狍子。
自習教室裡,他取出一些雜誌,拿給盧娜,溫和說:“當你看到第二本的時候,我就會回來,在我回來前,可不準離開這裡。”
盧娜眨眨眼:“你要去哪?”
“去一個還沒有去過的地方。”
伊森離開了教室,右手輕抬,教室門輕輕鎖上。
他上到八樓,走到有求必應屋裡,片刻後,一個盧娜平靜地走了出來,一口氣下到一樓,穿過走廊,校園,無視了一些打招呼的人,頂著風雪,走到了西塔樓, 一直上到頂,直到被一扇光滑的橡木大門擋住去路。
“甚麼東西越是被遺忘,就越是牢固地存在?”
“我想……是記憶。”
盧娜想了想,笑著說。
“回答正確!”
橡木門嘭地一聲開了。
盧娜邁步走了進去。
拉文克勞的公共休息室很美,也很冷。
施了天空魔法的圓形穹頂,藍色的地毯,四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學校。
一些巫師正坐在扶手椅上,大多數在看書。
盧娜下意識抬手,但意識到了甚麼,她在口袋裡找了找,抽出了那一根紫衫木的魔杖,徑直往女生寢室走去。
拉文克勞的人數很少,三年級的女生也只有一個寢室,比斯萊特林都少,卻是四個學院裡最不團結的。
盧娜站在門口時,能清楚聽到裡面的笑聲。
當她推開門走進去,笑聲立刻就消失了。
曼蒂·布洛賀,莉莎·杜平這兩個人正慌忙從一張床上下來,她們都穿著鞋子,在床上留下了很多鞋印,枕頭也被扔到了地上。
盧娜的眼神幽深了許多。
“抱歉,洛夫古德,剛才似乎有很多騷擾蟲子,我們在幫你趕走它們……”兩個人假惺惺道。
“那叫騷擾虻。”盧娜隨手揮了揮魔杖,關上了寢室的門,手裡魔杖輕輕一點:“乾淨如初!”
整張床立刻變得乾淨了,枕頭也恢復了原樣。
盧娜抬起頭,看到長窗外的冰柱上還真掛著一隻襪子,正隨著寒風擺動。
她又是抬起魔杖,也不見唸咒語,襪子瞬間出現在了她的手上。
她轉過身,望著這兩個室友。
這兩個女生察覺到了不對勁,這種壓迫感根本不是那個瘋姑娘該有的。
莉莎·杜平後退了一步,結結巴巴道:“洛夫古德……你,你甚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總是給臉不要,一年級的時候,是你們傳的謠言吧?”盧娜道:“拿起魔杖,我們來一場決鬥,這次我不會要你們的命,但必須讓你們知道,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們的爪子剁下來,拿去喂夜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