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伊森換上了外出穿的厚風衣,戴好手套,圍巾,暖帽。在天色剛剛亮起來的時候,就走出了學校大門口,身形驀然間扭曲,消失不見了。
去對角巷有很多種辦法,比如可以先去倫敦,到破釜酒吧。
再比如用飛路網,或者乘坐夜騏馬車,當然也可以直接幻影顯形。
但學校距離對角巷相當遙遠,就是經驗再老道的巫師,也不能保證他熟知對角巷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細節。
這會是一次相當長途、精準無誤的幻影顯形,消耗的精神,魔力,體力十分巨大。
所以當伊森眼前的視線清晰時,他的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
現在時間還早,兩旁的商鋪還沒有開門營業。
他直接向破釜酒吧走去。
老湯姆正在打掃桌子,一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帶著謙卑的笑容:“可真是好久不見,懷特先生。”
“好久不見,湯姆先生……幫我燉一些牛肉,再來些麵包,還有燉蔬菜。”
“要再來點兒白鼬肉三明治嗎?”老湯姆一臉熱切:“都是剛抓的。”
伊森笑著擺擺手,順便將三十枚加隆交給老湯姆,預存到他自己的賬戶裡。
白鼬就是上次海格喂那群鷹頭馬身右翼獸時,掛在身上的那些死老鼠,個頭比貓都大。
海格同樣喜歡這一口,甚至有時候就揣在兜裡,但伊森就敬謝不敏了。
事實上,他也很久沒去海格那邊吃過東西,混血巨人和人類的口味還是有點差別的。
等老湯姆離開,他坐在靠窗的角落,望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抿了一口茶。
“雖然才過去半年……可我每一天都要重複過上七遍,十遍……是不是也相當於度過了七個、十個半年?”
“叮鈴……”
門口彈起了清脆的鈴鐺聲響。
一個套著骯髒麻袋的小精靈被一腳狠狠踹進了大門,它尖叫著在木地板上滾了幾圈,誠惶誠恐地爬起來,低著頭撐開了門簾。
盧修斯·馬爾福拄著蛇頭柺杖,微微抬起下巴,環顧周圍,眼裡明顯帶著嫌惡。
但是當看到坐在窗戶邊的伊森時,目光不由一頓,露出些許詫異。
老湯姆立刻迎了過去,聲音很熱切:“馬爾福先生,可真是稀客!”
“我要去魔法部辦點事,可惜那些官員都還沒有學會早起。”盧修斯根本不看湯姆,拄著蛇頭柺杖,十分緩慢地走向伊森。
“我就在想,這種地方怎麼會坐著一個霍格沃茨的學生。”盧修斯輕哼了一聲,很是輕蔑:“雖然見過一面,但在德拉科的信裡,你的名字出現的頻率可真不低啊,伊森·懷特!”
“現在讓我猜猜,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離開學校的?麥格?還是鄧布利多?”盧修斯的聲音忽然一頓,帶著嘲弄:“噢,想起來了,你得了個甚麼雜誌的小獎。難道沒人告訴你,魔法部不代發獎杯嗎?還是覺得魔法部會為你準備一場宴會?”
“哼!”
“一個靠著斯內普有了點成就的幸運兒,竟然以為把馬爾福家族釘在霍格沃茲的恥辱柱上?你以為馬爾福家族在巫師世界裡代表著甚麼?”
伊森放下叉子,拿餐巾擦乾淨嘴邊,微微側頭,眼神裡帶著一種盧修斯從未有見過的平靜。
像一潭幽冷的水,深不見底,卻寒意徹骨。
“你倒是和你那個蠢兒子一樣,總是喜歡在擾人興致。有些話我只說一遍,滾遠點,我的耐心很有限度。”
一直畏畏縮縮跟在旁邊的多比猛地瞪圓了眼睛。
它當然認得伊森,這是波特的朋友。
但是它沒有想到,波特先生的朋友這麼大膽……
盧修斯的臉色也在那一瞬間,從蒼白變成了病態的鐵青。
“你說甚麼?你竟然敢這麼和我說話!連鄧布利多都不敢讓我滾!”盧修斯的聲音很尖銳,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要抓伊森的領口。
“你以為學了幾個高深的咒語就能挑戰馬爾福的底蘊?我要讓你哭著懺悔!我要讓你在霍格沃茨再無立足之地!你這低賤的、狂妄的泥巴——”
伊森的眼睛一眯。
盧修斯猛地抓了個空,猛地抬起頭來,發現四周竟然變得一片漆黑,無邊無際。
他瞪圓眼睛,猛地拔出了魔杖,身形陡然扭曲,卻又立刻出現,臉色更加鐵青了。
“竟然不能幻影顯形……”
“多比!多比!”
他放聲怒吼,可似乎這裡太大了,又似乎有一層無形的隔閡,他的聲音根本傳不出去太遠。
“啪。”
遠處傳來了清脆的響指聲。
轟然間,一排排青銅火盆憑空燃起,它們浮在半空中,照亮了下方這一小片區域。
盧修斯猛地抬頭,瞠目結舌地看著前方。
前方是一座高聳得令人仰視的黑石高臺,一層層臺階之上,一張巨大的座椅靜靜佇立著。
伊森·懷特正靠在座椅上,一隻手撐著側臉,目光深沉,俯瞰著這裡。
“校長不讓你滾,只是他涵養好。誰都能讓你滾,馬爾福。”
“至於馬爾福家族?傲慢的純血統?不過就是伏地魔使用的XX器,他需要衝鋒時,你們就是炮灰。他失敗撤退時,你們就是被用過以後、隨手丟棄的手紙。他餓了時,你們就是鍋裡的肉。和奴隸差不多的待遇,你還有甚麼值得驕傲的?”
“閉嘴!閉嘴!”盧修斯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扭曲,眼神無比猙獰:“骯髒!下賤!我發誓,今天誰都救不了你!伊森·懷特!”
他猛地抽出魔杖,黑暗中激射出一道耀眼的綠光:“阿瓦達索命!”
可這魔咒剛從杖尖裡激射出來,就擊在了一層厚厚的鋼板上,只是迸射出一片耀眼的火花。
高臺上的伊森沒有絲毫的動作,只是笑了笑。
盧修斯這才意識到了甚麼,臉色大變,踉蹌著後退兩步,一臉不可置通道:“空間變形術?不可能!這是隻有鄧布利多才能掌握的本事!你一個三年級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