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暴雨如注,寒風夾雜著雨絲,狠狠地貫穿了這間破屋子。
小天狼星蜷縮在陰暗的角落,渾身發抖,牙齒也不受控制地打著顫。
終於,等到了午夜。
一個人推開了木門,沉默地站在門口。
小天狼星掙扎著站起身,聲音哆嗦地厲害:“萊、萊姆斯……”
盧平沒有應聲,他‘砰’的一聲將木門關死,點亮油燈,掛到門後牆上的鐵釘上,眸光幽幽。
“你的膽子真大,布萊克。竟然還敢回到這裡。”
小天狼星苦澀笑著,臉色陰鬱,又驟然扭曲,變得猙獰可怖。他死死揪住頭髮,暴躁嘶吼道:“連你也以為是我出賣了詹姆和莉莉?錯!”
“你錯了!你們全都錯了!”
聽到這兩個名字,盧平的心口一陣劇痛,發出了更大的咆哮:“你是保密人!”
小天狼星瘋狂地搖頭,瘋狂捶打著地面,哭著嘶吼:“我不是……我根本不是!我只是個誘餌!真正的保密人是彼得!是我說服詹姆換人的……我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
“彼得!”
小天狼星仰天嘶吼。
“彼得?你、你還要騙我到甚麼時候?”盧平更為痛苦,一隻手死死攥著胸口:“彼得早被你殺了!只剩下了一根手指頭!那是他留下的唯一的東西!”
“那是他切下來的!是他自己切下來的!”
小天狼星眼珠子通紅,滿是恨意道:“為了偽造死亡!為了嫁禍給我!那個懦夫!那個陰險的雜種!他在我把他逼入死角之前就變身了!切下手指,炸燬半條街,然後變成老鼠鑽進了下水道!”
他大口喘著氣,雙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服,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臟給掏出來。
“我看見了!萊姆斯,我在報紙上看見他了!”
“他變成了一隻骯髒的老鼠!就在那個韋斯萊家男孩的肩膀上!他還缺了一根腳趾!正好就是那一根手指!”
“十二年!我在阿茲卡班等了十二年!就是為了這一天!他就在霍格沃茲!就在哈利身邊睡覺!我必須殺了他!我也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盧平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報紙……韋斯萊的老鼠……”他喃喃自語,大腦在一瞬間陷入了空白。
那隻老鼠……他見過那隻老鼠,確實缺了一根腳趾頭,可那不過就是一隻老鼠而已,怎麼會是彼得?
“阿茲卡班沒有報紙!”盧平粗重的呼吸著,“你是怎麼看到的?”
“福吉給我的!”小天狼星發出嘶啞的笑聲,眼淚卻流了下來:“他來視察的時候給了我一份報紙!就在頭版上!韋斯萊一家去埃及旅遊……”
小天狼星扒開了衣服,從內襯裡掏出了一張髒兮兮的剪報。哆哆嗦嗦舉到盧平的面前。
盧平接過那張紙片,杖尖亮起了白光。
照片上,羅恩肩膀上的那隻灰老鼠,前爪的位置,確確實實少了一根腳趾。
“這、這不能證明甚麼!不能證明它就是彼得!”盧平有些語無倫次,但心臟又一次狠狠揪痛了起來,他丟下了報紙,呼吸急促,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要去調查!”
“去吧!萊姆斯!儘管去!”小天狼星眼中的瘋狂不減:“我會等你查清楚!但是,你不要打草驚蛇!不要讓他逃走!我非要親手宰了他!”
“我會查清楚……我會查清楚……”盧平喃喃著轉身,但是沒有走成,小天狼星仍然死死抱著他的腿。
“萊姆斯!我需要一些吃的,我快餓死了!我需要食物,不要石頭啊!”
盧平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窗戶的破洞處塞著那幾塊巖皮餅,狂風竟然吹不動它們,有一塊上面還印著一排淺淺的牙印。
他低頭看著這個瘦骨嶙峋、人不人鬼不鬼的昔日好友,嘴唇抖了抖,冷著臉說:“別靠近城堡!不然,懷特真會殺了你!鄧布利多早給過他殺人許可,今天他對你留手了!”
小天狼星高高仰著頭,鬍子邋遢,憔悴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鄧布利多瘋了?他怎麼能允許一個學生去殺人?!”
“學生?”盧平冷冷道:“只要他願意,學校立刻會給他發畢業證書,再正式聘請他當學校的教授!”
“就算、就算再厲害,可學生就是學生……”
盧平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包用手帕裹好的食物,幾根香腸,兩隻雞腿,還有幾塊南瓜餅。
這些餅上還缺了個半圓形的口子,顯然都是從晚宴上省下來的。
放下這些東西,他又脫下身上這件打著補丁的老舊風衣,直接蓋在了小天狼星的頭上,然後轉身大步走出了尖叫棚屋。
屋外狂風驟雨,雷聲轟鳴。
屋子裡傳來了極為壓抑的哭聲。
盧平站在雨裡,仰起頭,努力睜圓泛酸的眼睛,大步走了。
學校城堡的六樓走廊上,剛洗完澡的伊森又遇到了鄧布利多。
他正站在一扇巨大的圓拱形窗戶前,雙手交握在一起,目光幽深地注視著窗外的黑沉夜色。
這位校長似乎總是會不經意地出現在這裡,一直向極遠處眺望著。
“您在等我嗎?”
“盧平教授出去了。”鄧布利多眯著眼,緩緩說:“在晚宴上,他還藏了一些食物。”
伊森挑挑眉,也望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若有所思說:“小天狼星還敢回來?需要我去把他抓過來嗎?”
鄧布利多緩緩搖頭,片刻後,很溫和道:“你今天做得很好……沒有動殺心。”
“有那麼一會兒,我還是起了點兒心思的。”伊森說:“如果他敢說他去過我家的話。”
鄧布利多笑了笑,指點道:“也許,你該找個時間學一學赤膽忠心咒,那能讓你免去後顧之憂。”
“我應該去哪裡找到它?”
“在我辦公室書架的第三層上,有一本紅色封皮的書。”
伊森點點頭,目光忽然一動,看向外面說:“似乎是盧平教授回來了……哦,他的長袍不見了。”
鄧布利多一直注視著,直到那個身影走進了城堡裡,才緩緩開口:“不要殺任何人,伊森。無論我在辦公室裡說過多麼嚴重的話,無論米勒娃和你說過甚麼。”
“不要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