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亮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帶著一點點溼潤的泥土氣息。
蘭開夏郡的夏季總是時雨時霧。
剛起床的伊森掀開窗簾,推開窗子,柔和的陽光與微風一起傾瀉而入。
他眯了一下眼睛,陽光在他臉上泛起光澤,有著些許慵懶。
樓下很熱鬧,羅伯特先生和羅爾特先生正把拆下來的籬笆放到牆邊,薩拉女士在忙著為每一張餐桌鋪上桌布。
羅爾特先生家裡迎來了一個小小的新生命——一個非常可愛的小男孩。
今天他們要為小嬰兒舉行洗禮,等洗禮結束後,還要在家裡開一場派對,來慶祝降生。
為了騰出足夠的場地,羅伯特先生和薩拉女士還把兩家之間的柵欄拆了。
伊森到盥洗室洗了個澡,抹上一些頭油,換上幹活穿的牛仔外套,戴好手套,往樓下去了。
陽光透過晨霧,灑在每個人的身上,草地上還殘留著昨夜細雨的露珠,踩上去軟軟的,涼涼的。
“早上好,媽媽,爸爸,羅爾特先生。”
伊森打著招呼。
“哦,我家的小天使起床了!”
薩拉女士在伊森的額頭上香了一口,蹭著他的頭髮,忽然有些感傷:“你長得可真是太快了!去年暑假回學校的時候,明明才那麼大一點兒。”
她一邊說著,一邊往下按了按,停留在伊森肩膀的位置,伊森去年就這麼高。
可一年過去,伊森的個頭又往上猛竄了一截,都和她的肩膀差不多齊了。
薩拉女士自己將近5英尺10英寸(1米八)的身高,在整個小鎮上都算是高挑的。
羅伯特先生哈哈笑道:“是啊,伊森是個男子漢了!”
伊森道:“我要是不長個兒,您才應該擔心呢。”
不過今年他的個頭確實是有點猛的,連斯萊特林的高爾都比不過他,本來很瘦小的哈利現在也就到他的肩膀,和艾米差不多高。
他幫著薩拉女士鋪好桌布,擺上了餐具。
戴著牛仔帽子的羅爾特先生滿臉紅光地走過來,拍了拍伊森的肩膀,壓低聲音說:“晚上還有一場洗禮,來的是我以前在法國魔法部的同僚,別忘了來參加。”
伊森點點頭。
“哦,對了!”羅爾特忽然又想到甚麼,遲疑說:“要和英國魔法部的傲羅做個報備,免得引起甚麼誤會。”
“請放心,我已經報備過了。”
羅爾特放心了,眨眨眼說:“平時,可以過來和艾米一起練練魔咒,我挖了個地下室,二年級現在應該學會一些簡單的魔咒了。”
“是啊,學會了一些。”
伊森和羅爾特閒聊了幾句,直到羅伯特先生過來派了一些活兒給他們。
上午八點三十,伊森回家裡洗漱,換上了薩拉女士昨天為他買的禮服:一件單排兩粒扣西裝外套與褲子,顏色是十分柔和的燕麥色。
裡面是純白的棉質襯衫,搭配著淺藍色的領結,淺棕色的牛津鞋。
就像是從古典油畫中走出的少年,唇紅齒白,顧盼生輝,看上去溫柔極了。
伊森回過頭,看著幫他打扮的媽媽,笑道:“您買的衣服真好看。”
薩拉女士眉開眼笑,滿是自豪:“好兒子,你可比你爸爸年輕時候英俊多了!”
他跟隨薩拉女士走下了樓梯,出了大門。
羅爾特一家正在門口等他,魯瑪女士抱著襁褓裡的小嬰兒。
微風吹拂間,吹動著伊森的黑髮,陽光彷彿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了吻痕。
所有人不由為之失神。
艾米緊緊挨著魯瑪女士,現在急忙往自己身上的打量呢。
她今天穿著一條及膝的薰衣草紫色連衣裙,還有收腰的設計,頭上還戴著白色的絲綢髮箍,也挺好看的,又清新又活潑,剛才不少人都誇她漂亮。
可是和伊森比起來,她感覺自己像是從村裡跑出來採蘑菇的小姑娘。
也許該讓媽媽也幫我準備一套禮服……她有些憂傷地想著。
“哈哈!魯瑪!讓你們久等了!”
薩拉女士發出了開心又健康的笑聲,拽著伊森跑到跟前,揮著手道:“好了!得趕緊去教堂了!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忙呢!”
伊森家也有一臺老爺車,這是他爺爺留下來的,平時就在車庫裡吃灰,現在冷不丁拉出來工作,也是緩了好一陣,才發動了起來。
滿頭大汗的羅伯特很是鬆口氣,頭也不回說:“看來咱們也該買一輛新車了。”
副駕駛上的薩拉女士大咧咧說:“買一輛吧!也省的你每次去釣魚還得蹭羅爾特的車!”
“釣不釣魚的……”羅伯特先生慢吞吞道:“伊森,我敢打賭,等買了新車後,你媽媽肯定不讓我用新車去釣魚,她一直討厭魚腥味兒。”
薩拉女士冷笑了一聲:“是啊,羅伯特,我總得給自己找一個買新車的理由吧?”
從家到蛋糕店,也就十分鐘的路程,她都是走路去上班的,偶爾會騎一下腳踏車,平時又不出遠門,所以完全想不到買新車有甚麼用。
現在好不容易找了一個可以開車去釣魚的理由說服自己,偏偏又被這傢伙說了出來。
羅伯特看了眼後視鏡,笑眯眯說:“伊森也長大了,也許哪一天他需要開車載著姑娘出門。”
薩拉女士反駁道:“魯瑪說過,巫師會騎著掃把飛,那可比車方便多了,還不用找停車位!”
“不,薩拉,相信我,和姑娘約會的話,開輛車一定比扛個掃把出門要顯得正常。再說了,掃把又不擋風,又不隔雨,不然為甚麼那些巫師都那麼喜歡穿袍子呢?”
“不……”後座的伊森也忍不住了,提醒說:“我還不滿13歲呢,還沒有想帶誰出去玩的想法,並且駕照要到17歲才能考。”
“巫師喜歡穿袍子一定不是因為防風,素面袍子根本不防風!”
“是啊,過了這個月,你就13歲了。”羅伯特先生感嘆一句:“爸爸我啊,可是19歲就當上你爸爸了。”
也就是他在開車,不然薩拉女士保準一拳打爆他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