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應屋裡,伊森輕輕叩著桌子,看著有一些心不在焉。
日記本攤在跟前,紙頁上一片空白。
最近湯姆學長似乎有點不太開朗,當然也可能是看破紅塵了,不再像以前那樣,他一來,就立刻用一堆話來問候他。
現在就像一條臭了的死魚,任君蹂躪,絕不還口。
人家都說七年之癢,這彼此才相處了七個月,就已經像一潭死水了,實在是……也許大家真的不合適?
伊森認真考慮起這段關係。
他覺得自己還蠻真誠的,也足夠上心了,不過畢竟時間短暫,還處於感情磨合期,偶爾有點小別扭啊,小摩擦啊,這也是正常的嘛。
當然了,也可能是跟過洛哈特一段時間,吃過一段時間細糠,體驗過有錢人的生活,乍一回到以前的生活,難免會有落差感,會失落。
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果然就連湯姆學長也不能免俗。
“唉……”
伊森嘆口氣,問蘭開斯特女士:“它這樣多久了?”
蘭開斯特女士緊張說:“有一陣子了。”
“你沒有勸勸它?”
蘭開斯特女士遲疑了起來,心想這誰勸的過來?要是能自盡,這本日記本早死不知道多少回了,它現在最大的願望是有一雙腿,有一個壁爐……
伊森沉吟著說:“其實我也不是太過勉強的人,如果實在過不下去,好聚好散也不是不可以。”
蘭開斯特女士連忙問:“您要放手嗎?可它知道的太多了。”
其實也不算多,但知道最要緊的事,也知道她的存在,一旦再放出去,保不準會帶來甚麼危險。
“還沒想好。”伊森將日記本合上,隨手放到一側,拿來羽毛筆與羊皮紙,迅速寫下一連串的魔文,遞給它。
“魔文這一塊,除了構建魔文迴路,後面是不是還要學會解析?就像是古靈閣裡的解咒員?”
“您的理解完全正確!”
蘭開斯特女士一邊說著,一邊把羊皮紙接了過來,看著上面極為複雜的魔文迴路,略微思索後,小心翼翼道:“也許您可以做一個魂器,將蹤絲符文轉移過去。”
“那得多疼啊?”伊森擺擺手:“我還是更喜歡完整的自己。”
蘭開斯特女士不再提這件事,開始回答所有和古代魔文有關的知識。
一個小時後,伊森離開了這裡。
但在他下樓時,拐角處冷不丁傳來一陣很低的說話聲,聲音聽著很熟悉。
伊森放輕腳步,往那邊側了側頭,冷不丁看到了哈利正被甚麼東西拽著往拐角深處躲。
他掀了掀眉毛,邁步走過去,出聲問:“哈利?遇到麻煩了?”
哈利嚇一跳,明顯很意外在這裡遇到了伊森,又不禁有些慌亂:“沒、沒甚麼!伊森,你怎麼在這裡?”
“這裡連著咱們的塔樓呢……”伊森莫名其妙道:“倒是你,誰在裡頭?”
哈利連連搖頭,不過很快又不慌了,低著頭:“沒、沒有誰。”
伊森走過去看了看,裡面果然一個人也沒有。
他沉吟片刻,笑呵呵道:“其實,無論是隱形咒,還是幻身咒並不是萬能的,就像我們的校長先生,他能無聲使用一種魔咒,來確認身邊有沒有隱身的人,也包括你的隱身斗篷,它叫……”【注】
伊森掏出魔杖,指著空蕩蕩的走廊,平靜道:“人形顯身!”
幾米外,一個有著蝙蝠一樣的耳朵,細長鼻子的家養小精靈,正扶著牆壁偷偷溜走,它沒有鞋子,身上只套了一件舊枕套改的背心。
小精靈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暴露了,慌亂下又連忙嘗試隱身。
“站住,過來,我不想對你用粗。”
小精靈身子一抖,轉過身,用一雙網球那麼大的綠眼睛望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哀求。
哈利目瞪口呆,完全想不到竟然還有這種魔咒,他大為驚慌,一把按住伊森抬起魔杖的手,低聲道:“不,伊森!它是我的朋友!不是甚麼可疑的入侵者!”
伊森當然知道它是誰,但現在他不應該知道,也不能知道。
他審視著多比,不動聲色道:“和誰交朋友是你的自由,哈利,不過它似乎不是在廚房裡工作的小精靈。”
家養小精靈走過來,瑟縮著身子,畏懼道:“多比,先生。就叫多比,家養小精靈多比。”
伊森點點頭:“你好,多比,我也是哈利的朋友,我叫伊森·懷特,最近學校裡出現了一些不好的事,所以,希望你不要介意。”
多比一下子就哭了起來,低著頭,拿瘦成麻稈的胳膊蹭著眼睛,哽咽道:“從來沒有人和多比問過好。”
旁邊的哈利有些手足無措,多比其實還是挺好的,就是動不動就哭。
“不準哭。”
伊森的聲音很平和,可落在多比的耳朵裡時,它莫名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戰慄,它立刻不哭了,連站姿都十分的板正。
哈利更是目瞪口呆。
伊森對哈利說:“既然你和你的朋友有事聊,那我就不打擾了,再見。”
哈利下意識說:“待會兒見,伊森。”
伊森頷首,邁步走了。
而多比始終保持著立正的姿態。
一直等伊森下樓走遠後,哈利才忍不住低聲問:“為甚麼伊森不讓你哭,你就不哭了,我不讓你哭,你卻不聽我的?”
多比茫然看著他,下意識說:“多比、多比不知道,多比下意識就照做了,多比、多比是笨蛋!多比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哈利!”
它的情緒忽然又崩潰了,一邊哭一邊拿腦袋狠狠往牆上撞去。
哈利手忙腳亂道:“不準哭,多比!也不準撞牆!”
“咣!咣!咣!”多比發狂一般,撞得更狠了。
哈利心裡那叫一個氣啊,急道:“你要是不聽我的,我現在就喊伊森過來!”
多比頓時一愣,竟然還真不撞了。
哈利呆了呆,梅林的鬍子啊!你該不會是伊森的家養小精靈吧?伊森就是你的主人,對吧?
多比一點點抬頭,兩隻大眼睛裡很無辜,哈利目光幽幽,四目相對下,氣氛古怪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