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房間裡,蘭開斯特女士再三鼓足勇氣,才拿起羽毛筆,在那本一直冒著髒話的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他出遠門了,今天是唯一的機會,我要的東西,你考慮好了嗎?”
筆記本上的各種字跡陡然消失,但也只安靜了一瞬。
“帶我離開!甚麼條件我都答應!我無比真誠的乞求你!馬上帶我離開!”
蘭開斯特女士無動於衷,迅速寫下:“你必須先給我想要的,我才能帶你走。因為我也要逃走,但我不可能平白無故幫你,現在我只給你一個小時考慮。當然如果你不同意,我現在就會離開。”
“不!一分鐘也不需要!你需要的知識我統統給你!千萬不要丟下我!該死,為甚麼我是個筆記本?為甚麼我就不能長兩條腿出來!”
哪怕只是看這一行行冒出來的字,蘭開斯特女士也能切實地感受到這本筆記的崩潰情緒,就連她,都忍不住有些憐憫了。
當然,憐憫歸憐憫,主人的吩咐還是必須完整無誤地做到,她可不想再體驗那種恐怖的手段。
她迅速拿出一沓羊皮紙,又嚴厲寫道:“別想著欺騙我!我也是精通黑魔法的女巫!也會製作魂器!”
一些剛剛浮現的字跡迅速消散,重新浮現出了新的字跡。
蘭開斯特女士仔細辨別,確認無誤後,才會謄抄。
“虛假記憶咒?呵,要是真有用,你會把自己的記憶藏進這個筆記本里?哦,修改別人的記憶啊,你早說嘛……”
“骨骼碎裂?不知不覺間造成骨裂?真陰險啊。”
“緩慢毒素?”
“心靈隱蔽?嘖嘖,你心裡可真夠扭曲的。”
也不知過去多久。
蘭開斯特女士又謄抄好一沓厚厚的羊皮紙後,筆記本上迫不及待浮現出一句話:“帶我走!”
蘭開斯特女士無聲笑了笑。
主人預料的沒錯,它已經崩潰了,甚至不用她催促,就把所有知道的知識全部倒了出來,也包括這所學校地底有一個密室,密室裡還藏著一頭蛇怪,只有蛇佬腔才能命令那頭蛇怪,並且蛇怪在守護著真正的密室。
但密室裡已經空無一物了,裡面的東西早已經被他帶走。
蘭開斯特女士細細寫道:“記住,絕對不要提他的名字,他在名字上施加了禁忌咒,一旦被他找到你,也許你會更懷念現在。”
筆記本的紙張上瞬間又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髒話。
蘭開斯特女士再次笑了笑,一直等到約定好的時間,才摩挲了一下紅寶石戒指。
房間裡悄然染上了一些血紅色,另一個蘭開斯特女士出現了,她看著要年輕上幾十歲,甚至安靜的時候仍然保持著精緻美麗的容顏。
老女巫嘆口氣,將筆記本和一張照片遞了過去。
……
“我們的防禦術,大多是控制型,逃竄,以及專注自身的防護的魔咒,毫無進攻性、也無殺傷性可言。”
迎著四周投來的目光,手持魔杖的伊森微微一笑:“是不是聽起來有些軟弱?”
“不,絕對不是!因為這一類魔咒容易學習,容易釋放。我們年紀尚弱,魔力尚弱,心智尚弱……因此,在面對一些突發意外的時候,逃跑和防禦,遠遠要比發起進攻更能保護自己!”
“所以,這絕不是軟弱!這是最適合我們的應對方式!”
“在面對遠遠強過自己的敵人時,絕不要想著對抗!除非,你已經陷入絕境,必須捨命一搏!”
“這一點非常重要!注意你們手裡的羽毛筆!務必牢牢地記在紙上!記在心裡!”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這才醒悟過來,紛紛動筆,寫下了伊森剛才說的話。
伊森環顧著所有人,繼續道:“大部分的黑魔法,要想施展出來,它不光是需要強大的魔力!通常還依賴負面、極端的情緒作為‘燃料’!”
“那是一種真正想要終結對方生命的、堅定不移的殺意!一種發自內心的毀滅意圖!這很危險!”
“我們年齡尚小,心智不全,如果過早沾染這些,我們就會在不知不覺間受到影響,直到習慣它,接受它,直到心智徹底受到汙染,徹底扭曲,而這樣一來,我們就會擁有一個名字:黑巫師!”
“因此學校才會開設黑魔法防禦課!而不是黑魔法課!”
“這也是我們學習這門課的緣由所在!”
伊森看著羽毛筆又停下來的眾人,繼續說:“既然黑魔法這麼危險,那麼我們是不是應該永遠逃避它,遠離它?唾棄它?”
“如果我們不學習這些,我們又拿甚麼去和真正的黑巫師戰鬥?僅僅靠這些保命的防禦術嗎?”
“我的答案是——我們會學習黑魔法!只是它一定有個前提:那就是在我們心智成熟!可以分辨是非,內心堅定如鋼時,我們就可以學習黑魔法!”
“只有這樣,我們才可以用一種謹慎的、理性的、剋制的方式去駕馭它,從而貫徹正確的黑魔法防禦術!”
教室裡安靜片刻,緊接著,潮水般的掌聲響起,越來越熱烈,直到巔峰。
這些話不亞於當頭棒喝,徹底為他們解開了疑惑,散去了迷霧!指明瞭方向!
原來是這樣!
這才是黑魔法防禦課的真諦!
原來如此!確實如此!就該如此!
這本該是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教給他們的,可奈何,教授是廢物,一年比一年廢物,尤其是現在那個,只會教學生演情景喜劇!
伊森抬手壓了壓,魔杖輕點,取出一個玻璃瓶。
它高高浮在半空,讓所有人都看個清楚。
“鑑於黑魔法的危險性,也鑑於巫師界的危險性。我們雖然還不能接觸黑魔法,但我們可以退而求其次,學習一些殺傷力小的惡咒,從而豐富我們防禦、保護自己的手段。”
“今天,我們要學習的惡咒,名為‘鎖腿咒’!”
“也就是‘腿立僵停死!’它能讓被施咒物件的兩條腿緊緊綁在一起!不過說實話,我不太喜歡它,因為有一些不愉快的記憶。”
“但如果關鍵時候能對著敵人來上一發,也許就能收穫奇效,逆轉戰局。”
伊森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手腕微微一抖,玻璃瓶的瓶塞無聲開啟了。
八眼巨蛛從裡面跳了出來,它的體型遠遠要比在玻璃瓶裡大得多,甚至都快有一張桌子高了!
四周立刻有了不安的躁動。
梅林的鬍子啊!八眼巨蛛的毒液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就連坐在暗處的斯內普也有些不安的挪了挪屁股,下意識想起身,但鄧布利多搖了搖頭。
“因為這是一道對腿部生效的惡咒,我想了想,為了便於演示與觀摩,於是到禁林裡邀請了這位八眼巨蛛先生來做客……哦,是它全家。”
八眼巨蛛發出嘶吼,猛地跳起,向他撲來,快若一道黑影。
可一瞬間它就僵直住了,嘭的墜落在地,發出了像石頭一般的沉重響動。
伊森清了清嗓子,魔杖指住僵直的八眼巨蛛,手腕忽然一揮一抖,聲音沉穩有力:“腿立僵停死!”
巨蛛的所有腿立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捏住了似的,緊緊地黏連在了一起。
伊森再次揮動魔杖,解除了魔咒,重新放慢動作。
“現在抬起你們的手,看清我的動作,注意咒語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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