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最後一鍋煉製的返青劑裝瓶放好,伊森和身披隱形斗篷的哈利一起離開了魔藥課教室。
因為擔心費爾奇躲在暗處,兩個人一路上並沒有說話。
他們本來是要回寢室的。
可是好像腳下的路有些奇怪,兩人上到一層後竟然沒找著學校的大門,只好又上了一層,接著冷不丁的,眼前就多了一個小破屋子,真的破,門上連個鎖都沒有。
伊森愣了愣,腦子裡迅速反應了過來——一定是鄧布利多用了甚麼手段,門裡是魔鏡,是鄧布利多一定讓哈利看到的東西。
伊森心頭微沉,沒想到千防萬防還是沒躲過去。
他要是陪著哈利去看魔鏡,指不定那老蜜蜂(指鄧布利多)會問他看到了甚麼,問他內心的渴望是甚麼。
但問題是伊森都不知道他自己渴望著甚麼。
既不追求力量,也不追求金錢,到目前為止,唯一讓他上心的,就是努力成長,不淪為哈利身邊的炮灰。
他站在門前,臉色一時間陰晴不定了起來,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往前走。
哈利則輕輕拉了拉他,小聲說:“我們快走吧,不然費爾奇要來找茬了。”
前面的門無風自開了。
伊森暗自嘆聲氣,只能跟著往前:退不了了,後頭果然有腳步聲響起,這要是真被當場堵住了,又得廢不少口舌。
伊森進了屋子後,發現哈利竟然摘下了斗篷,正站在一面非常氣派的大鏡子前發著呆,鏡子高度直達天花板,華麗的金色鏡框,底下是兩隻爪子形的腳支撐著。
厄里斯魔鏡……
伊森也是隱隱出神,不自覺邁步走過去,都到這一步了,自然也想看看他自己內心渴望的到底是甚麼。
他站到了哈利旁邊,平靜注視鏡子,鏡子裡很快出現了一副很奇怪的畫面,他先是愕然,接著越看臉色越古怪……
哈利還在呆呆的出著神,忽然間,他流下了眼淚,伸手摸向鏡子,哽咽道:“爸爸,媽媽。”
伊森聽到了聲音,也不由沉默,眼神很複雜,他輕輕的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哈利一家屬實倒黴,因為一個不靠譜的預言,又被人告密……預言這種東西,伊森是完全不相信的,因為很難說清楚其中的因果關聯。
假如沒有這破預言,哈利的父母不會死在伏地魔手裡,哈利也不會成為伏地魔的魂器,日後真要相遇,哈利還真不見得能怎麼樣伏地魔。
當然,伏地魔也可能真的會死在哈利手上。
但無論如何,哈利父母的死,做出那一則預言的人是脫不了干係的。
這也是他在學校裡第二討厭的事,以及第二討厭的人。
他不信預言,只相信自己,只相信所謂的未來,不過是今天的鋪墊罷了,自己今天過成甚麼樣,就會有怎麼樣的未來。
換句話說,他不信甚麼命運。
伊森的目光很平靜,耳朵一動,就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不由扭頭看去,果然看到了大鬍子鄧布利多——這個人早就用幻身咒躲在旁邊。
他露出了“震驚”,連忙行禮:“校長,我和哈利不是故意要來這裡的,我們是要回寢室,剛好路過……”
鄧布利多溫和的笑著,眨眨眼睛說:“沒關係的,懷特先生,我很理解,有時候斯內普教授在一些事情上確實會粗心大意。”
伊森尷尬的笑了笑,果然,今晚的一切都在這老蜜蜂的眼睛裡。
要不是想到這一茬,他今晚哪會老老實實鑽在魔藥課教室裡煉藥?早就先去把斯萊特林的寢室“洗劫一空”了。
哈利也回過神,明顯也嚇得夠嗆,他看著鄧布利多,結結巴巴道:“我不知道您也在這裡,我們只是路過……”
鄧布利多沒有追究的意思,漫步來到鏡子前,看了看裡面,露出感慨:“看來你們之前的千百個人一樣,已經發現了厄里斯魔鏡的樂趣。””
“我不知道這是甚麼,校長,但是、我看到了爸爸媽媽。”哈利有些哽咽的說著。
鄧布利多眼神溫和的看著他,忽然轉過頭,看向沉默不言的伊森,有些好奇問:“懷特先生,你看到了甚麼?”
伊森知道在這位校長面前撒不了謊,只能老老實實道:“我看到,呃,我把奇洛教授揍了一頓。”
哈利頓時笑出了聲,他的傷感一下子全不見了,又連忙說:“校長,奇洛教授從不教我們東西,所以我們不太喜歡他。”
鄧布利多笑了笑,沒發表甚麼看法,只是道:“它使我們看到的只是我們內心深處最迫切、最強烈的渴望。”
“你從沒有見過你的家人,所以就看見他們站在你的周圍。”
“懷特先生是一位熱愛知識的巫師……”
“然而,這面鏡子既不能教給我們知識,也不能告訴我們實情。”
“人們在它面前虛度時日,為他們所看見的東西而痴迷,甚至被逼得發瘋,因為他們不知道鏡子裡的一切是否真實,是否可能實現。”
“但是千萬記住,沉湎於虛幻的夢想,而忘記現實的生活,這是毫無益處的。”
鄧布利多頗有深意的看著哈利,道:“好了,孩子們,應該回寢室休息了。”
哈利最後戀戀不捨的看了看鏡子,忍不住用手摸了摸,然後向鄧布利多行了一禮,和一聲不吭的伊森一起走了。
兩人出了門,順著樓梯下去,這回很順利的找到了一層的大門,離開城堡,往學校走去。
哈利很失落,一直低聲和伊森說著話:“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們的模樣,我真想永遠帶著那面鏡子。”
伊森輕輕嘆口氣,輕聲道:“哈利,如果他們還活著,一定希望你勇敢向前看……不過既然我們知道了這面鏡子,等你真想見一見他們的時候,也許可以去拜託校長。”
哈利的眼睛一亮,立刻點頭,高興道:“你說得真對,伊森!”
伊森抿抿嘴,沒再吭聲。
這其實是個餿主意,剛才他強行忍住了上手摸一摸的念頭,但不代表就這麼放棄了,以後大概還有一次機會,再之後,鏡子就和魔法石一起消失不見了。
他可要把握好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