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之上的硝煙漸漸散盡,焦土之上的血跡慢慢凝固,第四次黑色遠征的慘烈廝殺,終於在雙方都無力再戰的疲憊中,陷入了詭異的停滯。同諧與混沌的理念對立,如同深不見底的鴻溝,橫亙在星神聯盟與帝國之間,沒有談判桌,沒有和平協議,甚至沒有一句正式的停火宣言,可雙方都清晰地看透了彼此的疲軟 —— 帝國的遠征軍傷亡過半,剩餘部隊亟需休整,阿巴頓手中的精銳雖在蘭度星一戰中取勝,卻也付出了慘痛代價,無力再發起大規模進攻;星神聯盟這邊,後勤補給線雖未完全恢復,戰士們歷經連日廝殺,早已身心俱疲,蘭度星的陷落更是讓聯軍士氣大挫,再無餘力組織反擊。
於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兩大勢力之間悄然形成。帝國的艦隊停止了推進,不再對星神聯盟的據點發動襲擊;聯軍也收起了反攻的鋒芒,轉而固守現有陣地,雙方就這樣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上,不約而同地停火,步入了一段短暫而脆弱的和平。這段和平,沒有溫情,沒有信任,只有雙方各自的算計與喘息,所有人都清楚,這不是戰爭的終結,只是下一場浩劫來臨前的蟄伏,雙方都在抓緊這來之不易的時間,全力推進戰後的各項事宜,為未來的較量,積蓄力量。
帝國這邊,阿巴頓的戰後工作,相較於星神聯盟的繁雜,顯得相對直接而決絕。蘭度星的陷落,讓他牢牢掌控了次級路線的核心樞紐,加上此前拿下的科索沃星,以及次級路線上剩餘的帝國掌控世界,形成了一片穩固的戰略區域。戰爭一停,阿巴頓便立刻下令,抽調所有可用兵力,接手這些新徵服的領土,按照戰前的規劃,將每一顆星球,都打造成下次黑色遠征的堅實根基。
蘭度星作為堡壘世界,原本就擁有堅固的防禦工事,阿巴頓下令對其進行全面加固,將殘存的聯軍防禦壁壘改造為最堅固的防禦陣地,部署大量重型軌道炮與防禦火力,讓蘭度星成為堅不可摧的前沿堡壘;科索沃星作為後勤樞紐,被改造成大型兵工廠與物資儲備基地,無數的熔爐日夜運轉,鍛造著重型武器、動力甲與戰艦部件,糧草與彈藥源源不斷地被生產、儲備,為下次遠征做好充足的物資準備;其他被帝國新佔領的星球則被劃分為新兵訓練營地,倖存的帝國士兵在此休整、訓練,補充新鮮血液,錘鍊戰力。
這一系列的部署,有條不紊地推進著,每一顆星球都在阿巴頓的指令下,漸漸褪去戰爭的傷痕,變成了充滿肅殺氣息的戰爭機器。而當這一切安排妥當,阿巴頓便再次陷入了近千年的沉寂 —— 他返回了帝國的核心控制區,關閉了所有對外通訊,不再過問外界的紛爭,彷彿徹底消失在了這片星穹之中。
但星神聯盟的所有人都清楚,這份沉寂,絕非退縮,而是最危險的蟄伏。有了第四次黑色遠征的慘痛經驗,聯軍早已摸清了阿巴頓的行事風格,他的隱而不發,不過是在暗中積蓄力量,籌劃著下一次更加瘋狂、更加慘烈的黑色遠征。阿巴頓就像一柄懸在聯軍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時刻緊繃著所有人的神經,沒有人知道這柄劍何時會驟然落下,也沒有人知道,下次黑色遠征來臨之時,阿巴頓將率領著怎樣的精銳部隊,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將這片星空再次拖入戰火的深淵。
這份潛藏的危機,如同一片陰霾,籠罩在星神聯盟的上空。可在戰後最初的利益分割會上,卻沒有任何一個派系,願意提及這件事 —— 對大多數派系而言,戰爭的結束,不是反思與籌備的開始,而是爭權奪利的起點。新的利益格局即將被重新劃分,此刻,他們最在意的,是自己能在新的體系中,掌控多少資源豐富的星球,擁有多少精銳兵力,佔據多少話語權,以及如何根據新的格局,穩固自身的地位,甚至拓展自己的勢力範圍。
星神聯盟的戰後利益分割會,在聯軍臨時指揮中樞召開。這座曾經見證過無數次戰略部署、承載過無數希望與絕望的指揮艙,此刻卻沒有了戰時的緊張與肅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喧囂與爭執。指揮艙內,全息投影亮起,各個派系的首領紛紛現身,有的面色倨傲,有的神色急切,有的暗藏算計,每個人的目光中,都閃爍著對利益的貪婪,爭吵聲、爭執聲,此起彼伏,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指揮艙的沉寂。
“我認為,資源星卡瑞爾,理應歸我們派系所有!” 一位派系首領率先開口,語氣強硬,眼中滿是不容置疑,“我們在次級路線的防禦戰中,雖然傷亡不大,但也牽制了帝國的一部分兵力,為家族派系的反擊,爭取了時間,拿下卡瑞爾星,是我們應得的!”
“荒謬!” 另一位派系首領立刻反駁,語氣中滿是不屑,“就憑你們那點微不足道的貢獻,也配爭奪卡瑞爾星?卡瑞爾星是帝國重要的能源產地,拿下它,就能掌控半數的能源補給,理應歸我們派系!我們在戰爭中,損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付出的代價,遠比你們多!”
“你們付出的代價多?那我們呢?” 又一位首領站起身,語氣激動,“我們派系負責後勤轉運,無數的後勤士兵戰死在運輸途中,若不是我們拼死保障糧草與彈藥供應,前線的戰士們,早就彈盡糧絕了!卡瑞爾星,必須歸我們!”
一場圍繞著資源星球、防禦據點與話語權的爭執,愈演愈烈。各個派系的首領,紛紛丟擲自己的籌碼,吹噓著自己派系在戰爭中的貢獻,互相指責、爭執不休,甚至有人暗中威脅,不惜動用武力,爭奪屬於自己的利益。沒有人提及阿巴頓的沉寂,沒有人關心下一次黑色遠征的威脅,所有人都沉溺在眼前的利益糾葛之中,眼中只有權力與資源,早已將戰爭的慘痛教訓,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般爭權奪利的亂象,早已在所有人的預料之中,沒有意外,沒有轉折,彷彿這才是戰後的常態。但爭執的最終結果,卻早已註定 —— 作為戰爭中犧牲最大、戰爭成果最為顯著的家族派系,無疑擁有了最大的話語權,也順理成章地拿下了這次戰後最大的利益。
家族派系的付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在第四次黑色遠征中,家族派系派出了最精銳的部隊,承擔了最艱難的防禦與反擊任務,無論是次級路線的堅守,還是蘭度星陷落前的拼死抵抗,家族的戰士們,用鮮血與生命,詮釋了忠誠與勇敢。整場戰爭中,家族派系的傷亡人數,佔據了聯軍總傷亡的一半以上,無數的家族戰士,永遠沉睡在了戰場上;但他們的付出,也換來了最顯著的成果 —— 正是家族派系的頑強抵抗,牽制了阿巴頓的主力部隊,阻止了帝國進一步擴張的步伐,也正是家族派系的精準反擊,才勉強遏制了戰局的徹底崩潰,幾乎可以說是以一己之力,終結了這場慘烈的黑色遠征。
家族派系的戰鬥力,在這場戰爭中,得到了最充分的驗證,他們的精銳部隊,裝備精良,戰術嫻熟,戰士們悍不畏死,無論是面對帝國的重型坦克,還是終結者老兵,都能奮勇反擊,即便最終未能保住蘭度星,卻也給帝國部隊,造成了沉重的打擊。面對這樣一支強悍的力量,其他大派系,即便心中不甘,也沒有任何反駁的底氣 —— 他們清楚,自己派系在戰爭中的表現,實在乏善可陳,有的消極避戰,有的敷衍了事,有的甚至在關鍵時刻,選擇退縮,根本無法與家族派系相提並論。
更何況,若是真的因為利益分配,與家族派系反目成仇,引發內鬥,他們這些派系的高層,自己心裡都沒底。他們很清楚,自己手下的軍隊,無論是戰鬥力,還是凝聚力,都遠不及家族派系的部隊,真的打起來,他們沒有任何勝算,最終只會兩敗俱傷,給蟄伏中的阿巴頓,提供可乘之機。所以,即便心中再有不甘,其他大派系,也只能被迫接受這個事實,承認家族派系的主導地位,接受他們拿下最大利益的結果。
但家族派系,並沒有被勝利衝昏頭腦,更沒有貪得無厭地將所有利益,全部據為己有。家族的首領,是一位沉穩而有遠見的老者,他深知,星神聯盟的穩定,是抵禦下一次黑色遠征的關鍵,若是因為利益分配不均,導致聯盟內部離心離德,甚至引發內鬥,最終只會得不償失。他清楚,自己要想將好事全都佔盡,是不可能的,也不利於聯盟的長遠發展。
於是,在利益分配的最終階段,家族派系主動做出了讓步,儘量平衡地讓出了一部分利益 —— 將兩顆資源相對匱乏,但戰略位置尚可的星球,分給了付出較多卻未能獲得核心利益的派系;將一部分後勤補給權,交給了負責後勤轉運的派系;同時,在聯盟的決策層中,為其他大派系,增加了兩個席位,讓他們擁有更多的話語權。
家族派系的這份讓步,既是給其他派系留足了面子,也是給了他們一個臺階下。其他大派系,原本就沒有與家族派系抗衡的底氣,如今看到家族主動讓出利益,自然沒有不接受的道理,紛紛欣然應允,臉上的不滿與不甘,也漸漸消散。就這樣,一場看似劍拔弩張的利益分割會,最終以家族派系為主導,其他派系協同的方式,落下了帷幕,星神聯盟內部,再次形成了新的平衡,雖然這份平衡,依舊脆弱,卻也暫時避免了內鬥的危機。
利益上的分配,終於塵埃落定。喧囂的指揮艙,漸漸恢復了平靜,各個派系的首領,在達成共識後,陸續離場,忙著接管屬於自己的資源與據點,穩固自身的勢力。但家族派系的首領,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示意伊芙娜與索恩留下,眼中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 利益的分配,只是眼前的小事,長遠來看,如何應對隨時可能再次到來的黑色遠征,才是星神聯盟最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
但要做到這一點,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