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視器後面的朱瑞兵，瞬間屏住了呼吸，連手裡的煙燃完了都沒察覺。
就在這時，周俊偉飾演的燕臨提著劍衝了進來，看到倒在地上的姜雪寧，瞳孔驟縮。
他瘋了一樣衝過去，把人抱在懷裡，眼眶瞬間紅了。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殿門口的謝危，眼神裡滿是憤怒和悲傷。
謝危卻沒有看他，只是緩緩撇過頭，把眼底所有翻湧的情愫，全都壓進了無邊的黑暗裡。
“咔！完美！過了！”
良久，朱瑞兵才回過神來，激動地拿起對講機，喊了停。
場務也是被這場戲的情緒震住了，愣了半天，才連忙應聲打了板。
片場裡瞬間響起了熱烈的掌聲，群演和工作人員們，都忍不住為剛才兩位主演的表演鼓起了掌。
江城立刻收了情緒，快步走過去，和周俊偉一起，把地上的白露攙扶了起來。
白露本就是個極其感性的女生，剛才入戲太深，眼淚就沒停過。
這會兒戲拍完了，情緒依舊沒出來，靠在江城懷裡，哽咽著，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根本停不下來。
“好了好了，拍完了，不哭了不哭了。”
周俊偉在一旁手足無措地寬慰著，遞了紙巾，卻不知道該說甚麼，只能乾著急。
江城拍著白露的後背，等她哭了一會兒，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脖頸。
他指尖沾到了一點道具血漬，故作好奇地湊到鼻尖聞了聞，皺著眉道：“哎？不對啊，怎麼不是番茄醬？現在都升級了？”
白露正哭得傷心，被他這話一下子逗得破涕為笑，抬起哭花了的臉。
她沒好氣地捶了狗東西一下，哽咽著罵道：
“都甚麼年代了，誰還用傳統番茄醬？就知道吃，毒死你算了！”
看著她終於不哭了，周圍的工作人員都鬆了口氣，忍不住笑了起來。
監視器後面，朱瑞兵看著回放，臉上的笑意就沒下去過，對著身邊的古威道：
“怎麼樣老古？我就說這小子沒問題吧？情緒太到位了，從冷漠到錯愕，再到悲痛後悔等複雜情緒，層層遞進，沒有一句臺詞，全靠眼神，把謝危這個人物立住了，還原度極高，是個對角色、對作品負責的好演員。”
古威看著回放，嘴上依舊硬邦邦的：
“也就一般般吧，勉強及格。”
可眼裡的認可，卻騙不了人。
他不得不承認，江城的演技，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期太多。
江城扶著白露走到監視器前，聽著導演們的點評，連忙謙虛地擺了擺手：
“導演過獎了，都是露姐帶得好，她情緒給得足，我才能接得住戲。”
“少來，明明是你自己演得好，往我身上推甚麼。”
白露白了他一眼，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卻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那必須是露姐功勞大，不然我哪能演得這麼順？”
江城嬉皮笑臉地湊過去，“你這道嘴角血甚麼做的？能不能吃？”
“滾蛋！就知道吃？”
白露被他氣笑了，拿起旁邊的劇本就往他身上砸，片場裡又是一片笑聲。
打鬧間，又補拍了幾個特寫鏡頭，等所有戲份都拍完，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凌晨四點多了。
“大家都辛苦了！今晚我做東，全劇組的人，都去旁邊的燒烤店吃宵夜！想吃甚麼隨便點，管夠！”
白露拿著擴音喇叭，對著全場工作人員喊了一聲，瞬間引來一片歡呼。
劇組熬了一整夜，早就飢腸轆轆了，聞言立刻歡呼著收拾東西，往燒烤店出發。
白露回化妝間卸妝，江城也跟著晃了進去，看著化妝師一點點卸掉她臉上厚重的皇后妝容，露出原本清麗的五官，忍不住感慨：
“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你這鳳袍一穿，妝一畫，要是真回到古代，妥妥的妖后，禍國殃民那種。”
白露對著鏡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笑著道：
“我要是妖后，頭一件事就把你抓進宮裡，給我當太監，專門給我研墨。”
旁邊正坐著卸妝的楊恆，飾演劇中的太監總管張保，聞言露出了一臉無語的表情：
“我說兩位，你們聊太監就聊太監，能不能別當著我這個正主的面？你們當我不存在是吧？”
“哎喲，鄭公公，對不住對不住！”
江城立刻拱手，對著楊恆賠笑，“是下官唐突了，給您賠罪了。”
“謝大人客氣了。”
楊恆也立刻入戲，對著他拱了拱手，一本正經的樣子，把白露逗得笑得直不起腰。
沒一會兒，楊恆卸完妝就先出去了，化妝間裡只剩下江城和白露兩個人。
“外面雪景還沒化，宮殿佈景也沒拆，我給你拍幾張照留念吧？”
江城晃了晃手裡的手機，笑著提議道。
白露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好啊好啊！走！”
兩人跟劇組打了聲招呼，讓大部隊先去燒烤店，他們隨後就到。
然後拎著手機，又回了剛才拍戲的正殿。
江城找來了劇組的射燈，打亮了殿內的雪景，手機當相機，給白露拍了起來。
大雪紛飛，紅牆宮闕，穿著素色長裙的白露站在雪地裡，一顰一笑，都美得像一幅畫。
江城拍得不亦樂乎，從殿內拍到殿外，兩人玩得不亦樂乎。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和臉都凍得通紅。
“凍死我了！”
白露搓了搓凍得冰涼的手，想也沒想，就直接把手插進了江城的脖頸裡，冰得江城嘶了一聲。
江城下意識地抓住了她冰涼的手，直接塞進了自己的懷裡，用體溫給她暖著，笑著道：
“你這是想凍死我啊？”
暖烘烘的體溫裹著她的手，兩人離得極近。
呼吸交纏，雪花落在兩人的髮間，氣氛瞬間變得曖昧起來。
白露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臉頰瞬間紅了。
就在江城要進一步的時候，白露連忙把手抽了回去，往後退了兩步，低下頭，快步往外面走。
“怎麼了？”
江城愣了一下，連忙跟了上去，看著她不對勁的樣子，疑惑地問道。
白露突然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
路燈下，她的眼眶又紅了，豆大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砸在雪地裡。
“江城，你已經是別人的男朋友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帶著濃濃的委屈和掙扎。
“我們……我們應該保持一些距離才對。”
說完這句話，她再也忍不住，捂著臉，轉身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