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機場的候機大廳裡，暖氣開得足足的，穿著厚重羽絨服的人們臉上都帶著一絲燥熱。
江城一行人剛剛結束了《東北沐浴季》最後一期的拍攝，渾身還殘留著搓澡巾和熱蒸汽帶來的舒爽感，此刻正準備飛往帝都。
過年前，《以愛為營》的專案就要正式啟動了。
劇組會在橫店搞個開機儀式，之後大家就能各自回家，享受一個短暫的春節假期。
“江城！”
孟子儀拖著一個粉色的行李箱，噠噠噠地走到他身邊，身上那件白色的長款羽絨服襯得她本就白皙的面板更加晶瑩剔透。
“那個……我們合作出歌的事情，要不……我發個宣告，就說是開玩笑的？”
她有點不好意思，畢竟唱歌是她的死穴，真要和江城這種專業級別的歌手合作，那不是公開處刑嘛。
直播時頭腦一熱答應了，現在冷靜下來，只覺得腳趾都能摳出一套三室一廳。
江城聞言，誇張地搖了搖頭，一臉嚴肅：
“那可不行！孟姐，你是不怕網暴，我還怕呢！這剛答應粉絲的事兒，轉頭就反悔，說話不算話可是大忌，到時候那些媒體還不得把我往死裡黑啊？”
孟子儀被他這副煞有介事的樣子給逗笑了，噗嗤一聲，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
“甚麼鬼！你還怕被黑？你不知道自己在網上有多少黑粉嗎？說得好像你風評多好似的。”
“就是就是！”
孟子儀的小助理小劉在一旁瘋狂點頭。
江城的助理張小雨也跟著附和：
“孟姐說得對，城哥你現在是黑紅也是紅，蝨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江城頓時一臉黑線，指著張小雨：
“你到底是哪邊的？胳膊肘往外拐是吧？這個月獎金不想要了？”
幾人笑鬧著，檢票的廣播聲響了起來。
登機後，江城發現自己的座位居然和孟子儀在同一排，中間只隔了一個過道。
這票是節目組統一訂的，倒也巧了。
飛機進入平飛狀態後，孟子儀熟練地從包裡摸出一張面膜，撕開包裝，仔仔細細地敷在臉上，然後戴上眼罩和耳機，一副準備與世隔絕、安然入睡的架勢。
江城湊了過去，毫不客氣地摘下她另一隻沒戴的耳機，塞進了自己耳朵裡。
悠揚而略帶傷感的旋律緩緩流淌出來，竟然是他的《漠河舞廳》。
江城挑了挑眉，側過頭，壓低聲音調侃道：
“喲！孟姐！聽這歌……是想談戀愛了？”
孟子儀正閉目養神，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摘下眼罩，沒好氣地瞪著他。
她沒說話，而是從面膜包裝袋裡又掏出一張新的，動作麻利地撕開，不由分說地就往江城臉上糊。
冰涼溼潤的觸感讓江城一個激靈。
“別動！”
孟子儀的聲音隔著面膜，聽起來有些含糊不清。
“我們倆都敷著，這樣其他人就不會過來打擾了。你真聰明！”
這操作……
江城哭笑不得，但還是乖乖地任由她擺佈。
別說，孟姐這面膜服務還挺到位，貼得嚴絲合縫的。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閒，鼻尖縈繞著面膜精華的清香和孟子儀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不過，我還是好奇！”
“你聽得懂嗎你就聽？”
“找靈感，懂不懂？”
孟子儀理直氣壯地狡辯道。
“我聽歌是為了學習人家的編曲和唱腔，尋找創作的靈感。就你這覺悟，還當歌手呢？”
她這番話說得一本正經，眼神透過眼罩的縫隙看過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江城差點就信了。
孟子儀似乎覺得自己的理由非常充分，繼續感慨起來：
“唉！你說我，長得這麼漂亮，人美心善，演技也還過得去，怎麼這老天爺就把我唱歌這扇窗戶給焊死了呢？”
江城靠在柔軟的座椅上，感受著面膜帶來的絲絲涼意，嗅著空氣中那陣陣若有似無的香水味，懶洋洋地開口：
“我要是能有你一半的自信，估計現在早就成天王影帝了。”
“可不嘛！”
孟子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開始傳授起了成功學。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自信！你也得相信自己，你行的！”
後排，張小雨和小劉兩個助理聽著自家正主的對話，臉上寫滿了無語。
一個莫名自信過了頭，一個滿嘴跑火車沒句實話，這倆人湊一塊兒，簡直是……
天生一對的臥龍鳳雛？
耳機裡，《漠河舞廳》的旋律緩緩結束，短暫的停頓後，一首輕快跳躍的前奏響了起來。
江城一愣。
這不是……《土坡上的狗尾巴草》嗎？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孟子儀。
儘管臉上敷著面膜，看不清具體的表情，但江城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神裡一閃而過的一絲慌張。
“咳咳！”
孟子儀清了清嗓子，強行解釋道，“這是……手機的推薦歌單，系統自動播放的，沒想到剛好你的歌！”
這理由，連她自己聽著都覺得蒼白。
耳機內的歌曲很快又跳轉到了下一首，是那首更加廣為人知的《平凡之路》。
孟子儀為了轉移話題，主動找了個話茬：
“哎！你說這個‘少婦殺手’到底是誰啊？也太有才了吧？寫的歌一首比一首好聽。”
江城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笑意：“不知道。你要是真這麼好奇，直接發私信問問他不就得了？”
“我才不問呢！”
孟子儀嘴上說著，心裡卻有點意動。
蒙面唱將的比賽還剩下最後一期，江城自己其實也正在為選歌的事情頭疼。
是繼續唱別人的歌，還是再拿出一首原創？
他現在手上囤著好幾首歌，除了系統獎勵的《最炫民族風》和《郎的誘惑》這兩首風格獨特的歌曲外，公司那邊也給他挑了幾首備選。
看著孟子儀那一臉好奇又糾結的樣子，江城忽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來，手機給我。”
江城朝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