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要猛到甚麼地步才能追著幾十人砍?
李寬看到破城戰報時,腦子裡便迴盪著這樣的問題。
初唐時期猛人輩出,不說大唐第一雙花紅棍秦瓊那種言重超標的傳奇戰績,就連看似文弱又上了年紀的李大亮都能陣斬敵將呢!
他那個小舅子更是猛地不行,百十號人就敢主動向上萬敵軍主動發起攻擊,關鍵還打贏了……雖然小席同學有些愣,也還沒有完成歷史上的壯舉,但絕對有成為猛人的潛力。
可那些人基本上都是依靠戰馬的衝擊才完成了不可思議的成就。
這個叫辛義的見習排長卻是靠著雙腿和短刀,嗯,還有一把當成錘子用的轉輪手槍。
歷史上有名有姓的猛人裡也沒有這號人啊?
上一次見這麼猛的人還是渭水之盟時的尉遲恭呢!
強烈好奇心的催動下,國內城的戰鬥剛一停,李寬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見見這位猛人了。
不過去找人的郝長勝卻是一個人回來的。
見他沒把人帶來,李寬的心當時就沉下去了,“人出事了?”
進攻國內城的戰鬥中,即便是近衛軍武器裝備佔有碾壓性的優勢,但是傷亡在所難免。
巷戰時的冷箭多的是,近衛軍士兵傷亡超過了五百,比臨河城野戰絞殺時的傷亡還大。
辛義再猛,在情況複雜的巷戰當中也難保不中招。
郝長勝道,“殿下,辛義並未在戰鬥中受傷。”
“沒受傷怎麼不帶過來?”李寬皺眉道,“斬將奪旗先登陷陣,辛義之勇當得大功,該得的功勳就要給到人家,怎麼,老蘇那邊又鬧么蛾子了?”
郝長勝搖頭,正色道,“殿下,恐怕要有人對您不利啊!”
李寬眉頭皺的更深了,“長勝,你小子亂扯甚麼,我見立功的將士,跟其他人有甚麼關係?”
這小子是不是還沒緩過來呢?
郝長勝道,“殿下,我說的就是同一件事。”
“按照安保流程,唐主任對辛義做了背調,發現他使用的是假身份。”
“假身份?”李寬當即更不高興了,“辛義是軍校的首批結業生,他能進入軍校就代表著他的身份沒有問題,你當衛國公是好糊弄的?”
軍校學生的主要來源有兩個,一是勳貴武將的子侄,二是關中、隴右、河東等地的良家子。
辛義這個名字李寬沒聽過,很可能就是從地方上選調的良家子。
這些人都是身家清白,多數還是功臣之後,在兵部、軍府都有詳細的檔案記錄,怎麼可能混入不可靠的人?
郝長勝道,“是衛國公親自給辛義改的身份檔案,連百騎司的身份稽核都給瞞過去了。”
“哦,還有這種事?”李寬來了興趣,“說說看,能讓李藥師那樣的死心眼幫著改身份檔案,得是個甚麼來路。”
“殿下,那個辛義檔案上寫得是陳倉人士,今年二十二歲,但情報司查到,他其實是河東道絳州龍門人,生於前隋大業十年,姓薛名禮,雖家道中落以務農為生,然其卻出自河東薛氏,其父薛軌曾在前隋為官。”
“薛氏在河東一直對我們有著很大的敵意,鹽鐵戰爭的時候,薛氏還因為參與圍堵北面的鹽鐵南下,跟吳國公正面衝突,死了十幾個族人。”
“我知道殿下不怕那些宵小之徒,可絕不可掉以輕心。”
“唐主任已經在審這個薛禮了,應該很快便有結果,還請殿下稍安勿躁才是。”
“稍安勿躁個屁!”
李寬當即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那可是薛禮,小唐他審甚麼審,趕緊去把人帶來,傷了一根毫毛,老子要小唐屁股開花!”
郝長勝嚇了一跳,還想勸阻,屁股上卻是結結實實捱了一腳,不敢再多言,跟黃有財打了招呼便離開了。
李寬見狀,對黃有財道,“老黃,放鬆些,別把人家嚇到。”
老黃覺得奇怪,問道,“殿下,那個甚麼薛禮您認識?”
“認識,當然認識,我還派人找過他呢!”
“我還說怎麼找不到人,原來是讓李藥師那老頭搶了先!”
李寬很高興。
薛禮薛仁貴啊,後世但凡是個對唐代的歷史和文藝作品有些瞭解的人,誰人不知薛仁貴!
甚至不需要調查,他都能猜到李靖給薛仁貴用假身份的原因呢!
大概半個小時後,郝長勝帶著一臉惶恐的薛仁貴回來了,一起來的還有滿臉疑問的唐善敘。
“小人薛禮拜見楚王殿下!”
“小人不是故意隱瞞身份,還請殿下明察!”
“小人指天發誓,絕無對殿下半點不利之心啊!”
一見面,薛仁貴便單膝行禮,不停的解釋,可見他的心中不安。
李寬伸手扶起他,笑呵呵道,“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你的底細,你絕不會對我不利的。”
薛仁貴當即愣住,下意識道,“殿下知道小人?”
李寬看向滿頭問號的唐善敘道,“小唐,你下手夠狠的,看把咱大唐的猛將嚇得!”
“以後做事注意方式方法,別聽風就是雨的,咱們大唐和近衛軍不是山大王,有規章制度的!”
唐善敘那叫一個委屈,卻是不知道說甚麼好了,只好把頭偏向了一邊表示不滿。
得!你是領導,你說的都對,行了吧!
薛仁貴回過神來,還是很緊張,又要跪下,卻是發現楚王的手臂如鐵鉗似的,把他抓的死死的,上半身根本動不了。
楚王的力氣真大啊!
他正驚奇楚王的力氣之大時,便聽耳邊響起楚王的聲音,“小唐,你去告訴檔案室、衛國公和百騎司,把薛禮的檔案改回來。”
“不就是入學年齡超了幾歲嘛,不就是薛氏跟本王有點矛盾嘛,這都不叫事!”
“順便告訴衛國公,薛禮以後就跟著本王了,讓他別惦記了,他愛才,本王更不會讓真正的人才受委屈,以後軍校生入學年齡上調到不超過三十歲,只要是可造之材就收下,其他因素不該是他考慮的!”
小唐委委屈屈的走了,薛仁貴卻是有些傻了。
“殿下不追究小人過錯了?”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
李寬拍拍他的肩膀道,“仁貴啊,你看我是那麼小肚雞腸的人嗎?”
薛仁貴一時間更緊張了。
楚王沒騙人,居然連我的字都知道......看楚王這表情......
很像是縣裡的人牙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