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圭死了？”
李寬看著李承乾發來的電文，有些意外。
王圭的身體其實不差，只是年紀大了腿腳不便而已，並沒有甚麼要命的基礎病，按照他的估計，再堅持個三四年問題不大的。
就在他覺得奇怪時，電文後半段的內容便讓他釋懷了。
“合著是這老頭自己求死拒絕治療調養啊，我還以為是李二下得黑手呢！”
“不過這老頭真是的，敢跟老頭子說這種話，怪不得老頭子要直接拆了他太原王氏。”
“自作孽，不可活啊！”
李寬看過電文後便讓郝長勝入檔去了。
他對老頭子如何處置太原王氏沒有太大興趣，少了北王，日後在河東辦事更方便就是了。
“於清，發報問問老蘇的計劃執行的怎麼樣了？”他更關心眼下的高句麗戰局。
他這邊秉持著一路平推的戰術，劉仁軌帶著船隊在達忽成功登陸，李大亮部也拿下了楊口，東線已經將前鋒推到了馬忽——大楊洞一線。
不過老蘇他們顯然高估了高句麗人的反應速度和交通條件，北長安城都被攻下五天了，都沒有成規模的高句麗勤王軍出現。
李寬擔心自己這邊打得太快，會把大谷一線的高句麗軍驚動來東邊支援，那樣的話，近衛軍的第一次大規模戰役的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於清去給前線指揮部和北長安城發報詢問戰況，不多時便回來了。
“殿下，三個小時前，五穀的探子傳回情報，水谷、大谷、獐塞、五穀等地的高句麗軍已經集結完成，從獐塞沿河谷向北長安行軍，這一路集結的高句麗軍戰兵足有兩萬餘，還有隨行的青壯民夫、地主私兵超過三萬。
他們不知道從哪裡學會了製作爬犁，行軍速度很快，預計明天下午便可以進入我們的包圍圈。”
“另外在東北方向上，泉井、卑列也有一支高句麗援軍正在向北長安行軍，探子彙報，北路敵軍戰兵越六千，輔兵和民夫青壯越四千，他們的速度很慢，大約要七天時間才能進入北長安地區。”
聽過他的彙報，李寬嘴角勾起，“艦隊和陸戰隊在南邊沿海殲滅敵軍不過三千多，冬忽城兩千多，北長安還不到兩千，就連邊境上的兵力也不過萬，典型的外強中乾。”
“高句麗動員令至少四十萬的戰兵和五十萬的輔兵民夫，如此高的徵兵比例，說句窮兵黷武都算是謙虛的，這麼多兵力，卻只在鴨淥水以東佈置不到五萬兵力，可見泉蓋蘇文就沒覺得我們有能力踢他的屁股。”
“也好，省得我們還要耽擱太長時間，這些敵軍正好夠近衛軍練手刷人頭了。”
“不過高句麗人不是傻子，絕對不會允許後路被我們斷掉。”
“去給李績、樊興發報，讓他們也動起來了，貓冬貓的差不多了，該給西線的敵軍上上強度了。”
“另外告訴李醒他們，冬天快過去了，最苦最累的活兒我們都自己做了，開春之後，用不到太多的勞力呢！”
李寬的電文發出，當天中午，早就憋了一個多月的李績和樊興部率先有了動作。
李績認為既然動手了，便不能小打小鬧，調來了自己手下唯一一個炮連，在弓弩手的掩護下渡過冰封的遼水，用一百五十毫米火藥包投射器直接把依河而建一段長城炸塌了。
李寬敢大搖大擺的賣水泥鋼筋給高句麗人，自然是加了料的，夏日裡比石頭還堅硬的混凝土在零下二十來度的嚴寒中，輕易便被火藥包爆炸時產生的強大橫切力震裂，塌得結結實實。
開啟了缺口，李績便命令步兵發起了衝鋒，搶在高句麗人修復缺口前打了進去。
幾乎與李績部同時行動的樊興用了一種更加暴力的方式開啟了缺口——土工作業，埋設炸藥。
兩百多斤矽藻土硝酸甘油炸藥和三百多斤黑火藥包一起引爆，直接將南蘇城的北城門連同半截城牆炸上了天。
這座遼東長城最為重要的關隘就此門戶大開，樊興當即命令屬下的室韋、契丹等部落騎兵衝進了城裡。
鏖戰至第二日清晨，城中頑抗的高句麗軍終於受不了了，殘餘的兩千多人從那城門和東城門逃走，唐軍騎兵一路追擊，斬敵數百方才收兵。
李績部就更厲害了，三萬多騎兵、步兵一起上，不僅迅速奪取了長達七十里的長城各處關隘，還一連攻下了新南城及其附近的所有高句麗軍堡壘，兵鋒向東直指遼東城。
雖然兩部大軍的進展都很快，但是因為天氣確實太冷，後續補給難度大，兩軍都放棄了繼續深入，而是開始對遼東長城開始了定點清理，為後續的作戰徹底掃平障礙。
唐軍的大規模進攻讓遼東城，新城、貴端、安市城等第守軍人心惶惶，紛紛開始按照老辦法應對——堅壁清野。
儘管再有一個多月遼東也就回暖了，不過如今的氣溫依舊是滴水成冰，他們相信，即便是唐軍全都是天神下凡，也不可能在野外長期駐紮和行軍作戰。
至於那條花費了無數人力物力，耗時十幾年才建起來的遼東長城，無人在意的。
根本沒給唐軍發揮的機會，除了幾個建有堅固堡壘群的關隘節點外，其他駐守長城的高句麗軍在得知唐軍輕易便開啟了缺口之後，根本沒有任何猶豫，便主動放棄了所有的非要點地區。
懂點軍事的人其實都知道，這條所謂的長城其實屁用沒有，一旦唐軍開啟一處突破口，長達千里的防線便徹底失去了作用。
這條長城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告訴不知情的高句麗人，他們有險可守罷了，減輕一些人們心中的恐懼。
於是乎，西線出現了一道奇景——
唐軍拿下防線之後開始就地修復，把防線變成了己方的。
高句麗軍完全放棄了第一道防線，趁著唐軍轉職工地大猛子的時候，開始將大量沒有防守價值的村鎮燒燬......
雞飛狗跳的遼東民間開始傳唱據說是唐國楚王寫的小調：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