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寬琢磨了很久,試著給老頭子發去了一封電文,要求讓李景恆接替李景仁去天竺。
老頭子那邊秒過,沒多久,李道宗的電文也來了,同意李景恆去天竺。
收到這兩份電文,李寬悟了——老頭子開始為嶽州系進入朝堂做準備了!
第一批有嶽州背景的人員陸續回到關中,這批人幾乎都是各家沒有繼承權的次子庶子,本身地位就比較尷尬。
他們上面都有兄長嫡子壓著,不好安排。
想要這些人順理成章地踏入仕途成為助力,老頭子就得想辦法給他們一些由頭。
把他們頭上那些佔著位置的兄弟支開就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恩出於上,給長子嫡子們保留一個在外的高階職位,同時給次子庶子們一個合適的出身,不傷勳貴心腹的心,也不會引起朝堂太大的反應。
高明啊!
李寬很佩服老頭子的手段。
這是一個機會,雖然李寬不太想自己的學生都去走仕途,但是李承乾離開長安已經很久了,他需要帶一批人回去,重塑自己的聲威,鞏固自己的地位。
太子在外兩年,總不能甚麼收穫都沒有。
而且他的那些學生裡可不都是適合搞技術和教學的人,不少人其實更願意走仕途,讓自己在嶽州所學有施展的舞臺。
星火也需要在朝堂上有自己的力量了。
李寬擬定了一個名單發給老頭子,讓老頭子把這些人儘快安排一下。
不要求給這些人多高的職位和待遇,但要求給他的職位必須是能接觸到各方面實務的位置,最好是直接面對基層官兵、百姓、學生、工匠和官府吏員的職位。
這樣的安排方便星火在關中的傳播壯大,可以讓成員們更加了解嶽州之外大唐的情況。
老頭子更進一步,回電說,乾脆讓他們都去參加年後的吏員考試,隱蔽性更強呢!
李寬當時便無語了。
關中良家子出身的人還好說,有個吏員出身便足夠了,可是讓那些勳貴家族的子弟去做吏員,即便他們聽從組織安排不提意見,他們的家裡人能同意?
不過李寬並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提醒老頭子注意影響。
他相信老頭子既然做出來了這樣的安排,那就一定有其他的配套手段,搞得定的。
處理君臣關係,嶽州李老二可遠不如人家長安李老二。
李寬原本是打算在出發前好好陪陪家人來的,不過他一回到嶽州便沒怎麼閒下來——婚禮一場接一場,他這個當老師的,學生成家,請他當證婚人,他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學生們早就該到了成家的時候,只是他一直壓著,一壓好幾年,再壓下去,就該有人找他拼命了。
給學生們當證婚人,也算是給各家一個交代了。
第一場婚禮便是程處亮和武順的。
老武長居嶽州,除了要在這裡調養身體,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等著大閨女完婚。
好嘛,這一等就是好幾年。
老武夫妻比程處亮還著急呢!
一收到程老二回來的訊息,便找程咬金去商量了兩家的婚事。
武順和程老二的婚禮場面極大,搞得潭州城都堵車了。
李寬來回在路上折騰了兩天,剛回家休息一天,又去主持了李沫和唐善識的婚禮。
這兩人也是熬了好幾年,老唐每隔一段時間就催一次,全讓李寬以李沫年紀太小給搪塞過去了。
唐善識都小三十了,實在是等不起了,李沫也一直在鬧情緒,李寬不得不同意二人完婚。
隨後是侯成的婚禮,緊接著是裴行儉的婚禮和李崇真的婚禮。
連續主持幾場婚禮,搞得李寬都想擺爛的時候,長安又來了旨意。
老頭子讓館陶長公主跟房俊趕緊完婚!
李寬看著電文里老李和老老李字裡行間的急迫情緒,當即便炸毛了。
“孃的!老子的話你們當放屁呢!”
“房俊,你怎麼跟館陶長公主搞到一起了!”
李寬很惱火。
房俊沒有變成他的妹夫,卻成了他的姑父!
房俊一臉傻笑的撓著後腦勺。
挽著他胳膊的館陶長公主一臉不悅道,“金官,你這話說的多難聽!”
“我和房俊都是成年人了,自由戀愛,你管得著嗎?”
“趕緊的,趁著你表弟還沒出生,後天就是好日子,借你王府宴會廳用一下,我們把事辦了,你也省心呢!”
李寬被她這話氣得火冒三丈。
咱老李家的女子都這麼不矜持的嗎?
我明明把你們教的很好啊!
李寬還沒發飆,跟著他們一起來的李麗質來到他身邊,把一張診斷書塞到了他手裡。
看完診斷內容,李寬欲哭無淚,“麗質,你們這是要玩死我啊!”
李麗質有了身孕,快三個月了,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的種。
“林雙元那個老實巴交的傢伙居然敢如此,老子要閹了他!”
“哎呦呦!臭婆娘,你作甚!”
席小妹鬆開他的後腰,笑呵呵道,“都是好事,雙喜臨門呢!”
“姑姑,麗質,擇日不如撞日,後日你們一起辦婚禮,走,我領你們去辦證!”
李寬徹底怒了,吼道,“你們當李老二不存在啊!”
“麗質,你是嫡長女,老頭子和母后的意見你就完全不考慮嗎?”
李寬感覺自己要瘋了。
這都叫甚麼事啊,一個個的,最後背鍋的還是老子!
李麗質淡淡道,“阿耶看不上雙元,阿孃支援的,二哥你著甚麼急,要背鍋也輪不到你。”
“再說了,前有車後有轍,你開的頭,大兄還沒啟程,又用不到你忙活,你到時候來觀禮就行。”
“對了,今天我們去領證,順便把我們的產業也公證了,省得要個零花錢都得找你,我們是成家過日子,又不是胡鬧。”
李寬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女大不由娘,兒大不由爹,這話說的真特麼的有道理!
李寬有氣沒處撒,索性不要臉,先在老頭子那裡倒打一耙,罵他把閨女慣壞了云云。
李世民很罕見的沒有還嘴,這讓李寬心裡的氣順了不少。
夜裡在院子裡吹風的時候,席小妹拉著小囡囡來到李寬旁邊坐下。
“還生氣呢?”
“我看啊,你就是自己找罪受,他們都成年了,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了。”
“你能護著他們幾年,能護著他們一輩子嗎?”
成婚多年,席小妹還是知道李寬的性子的。
他不是氣李麗質他們的出格行為,而是擔心他們受到傷害。
換句話說,李寬對待自己的學生時,從來抱著的不是老師的心態,而是家長的心態。
李寬睜開眼,起身拉過吃手的小囡囡,“你可不能跟館陶姑姑她們學啊,你是個好孩子呢。”
“金官,我不上學可以嗎?我不想早起呢!”
小囡囡很不高興的甩開他的手,大眼睛烏溜溜的盯著他,滿臉的祈求。
李寬心中暗罵,全是完蛋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