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寬點頭道,“嗯,該動身了,遲則生變。”
李恪不解道,“二哥,太著急了,你至少得等李績在西線做好準備吧?”
“遼東氣候轉冷,營州的準備肯定要受阻的,沒有三四個月的時間,李績很難拿出可以牽制高句麗主力的力量。”
朝廷的備戰時間雖然很長,作戰物資的準備已經完成,河北道和河東道的府兵也完成了整訓,但是作為進攻主力的火器部隊和艦隊的準備卻是不足的。
艦隊還好一些,高句麗水軍全滅,他們並沒有太大的作戰和防守壓力,新入列的艦船和人員完全可以以戰代練。
可是近衛軍只有李寬的二師三、四、五三個團和炮兵營完成擴編後的訓練,形成了比較強的戰鬥力。
蘇定方的一師一團、二團因為剛剛換裝,部隊的戰術調整和新裝備的適應堪堪完成而已,有多少戰鬥力很是讓人懷疑。
李孝恭的三師只有六團形成了基本的戰鬥力,七團還都是沒開過幾槍的新兵蛋子。
至於李恪的十團僅僅是搭好了架子,新兵剛剛在嶽州入營,還沒開始正式的訓練呢!
而李績的九團、侯君集的八團甚至連架子都沒有,只有兩個塞滿了將門子弟和二代三代的團部。
盤點一下,李寬的前鋒部隊能作戰的兵力其實只有四個團加三個炮兵營,即便算上兩支艦隊的陸戰隊,兵力也不過一萬七千。
這點部隊正面作戰或許沒問題,但是李寬要打的是持久戰,前鋒打的再猛,後續力量跟不上也是白費力氣。
李恪說得這些李寬怎麼會不知道?
他只是有自己的計劃罷了。
他算算時間,覺得差不多可以告知他們了,便讓他們坐下。
“老三,你們看到的出兵高句麗的計劃其實是後半段,前半段的準備工作我並沒有在計劃書中寫出來,前期的計劃只有我跟老頭子清楚,所有的執行都沒有透過正式命令和文書傳達,而是靠口頭傳達,你們不知道也正常。”
聽他這麼一說,不只是李恪糊塗了,連李承乾都不淡定了。
李承乾拉著臉道,“金官,你跟老頭子連我們都信不過?”
李恪道,“大兄,這好像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我怎麼覺得老頭子和二哥是把所有人都給騙了?”
李承乾道,“騙就是不信任,金官,你怎麼說?”
李寬攤攤手,“我沒甚麼要解釋的,硬要說的話,就是我們不想引起高句麗人百濟人的警覺,這些事情提前告知你們也沒甚麼用,反倒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李承乾立即抓住了他話裡的關鍵,問道,“百濟人警覺甚麼?他們巴不得大唐趕緊對高句麗下手吧?”
百濟為了抵禦高句麗在半島上的擴張,聯合新羅、抱緊大唐的大腿,李承乾想不通為何還要防著百濟人。
李恪也抓住了重點,來到書房中懸掛的地圖前,用尺子反覆丈量登州到半島各個要點的距離,最後又量了一下倭國本島和百濟王都之間的距離,一臉恍然道,“我明白了,二哥提前動身不是去高句麗,而是去百濟,老頭子要拿百濟作為東線戰場的後勤中轉站!”
他說罷,臉色又是一變,“不對,百濟作為大唐後勤轉運站的作用是個懂軍事的人都能看出來......二哥,你要去百濟,你要在對高句麗出手之前滅掉百濟!”
“啪!”李寬打了個響指,笑道,“對嘍,我要在開春之前搞定百濟。”
李恪震驚道,“不可能的,百濟雖小國寡民,然其地勢崎嶇,遍佈山地丘陵,不便行軍作戰,你帶不到兩萬兵力,只能控制泗沘、熊津、沙平等幾個戰略要點,無法短時間內控制百濟全境。”
“如此一來,你手中的部分兵力便會被拖在百濟,百濟地方不寧,便失去了作為中轉站的安全性,此為不智啊!”
李承乾也把地圖上的局勢仔細分析了一遍,說道,“老三說得對,打百濟不划算,吃不下反而會把我們開戰前的優勢消耗掉,還可能引得新羅驚慌,增加我軍的後方壓力。”
“金官,老頭子跟你都不是那種不懂軍事和地緣的人,你們為何會制定出如此不智的計劃?”
無論從哪方面看,先攻取百濟都是得不償失的行為,他不相信老頭子和李寬會同時犯蠢。
李寬起身來到地圖前,手指點點九州島道,“你們只看到半島上的資訊和局勢,卻是忽略了倭國方向。”
“在這裡,李道彥已經招募了近五萬的倭人作為僕從軍,所以我們並不需要關注沙平、泗沘、熊津三城之外的其他地方,李道彥會帶著僕從軍慢慢清理百濟地方。”
“此外,我此去百濟,可不是隻帶著不到兩萬人的部隊,還有兩支艦隊、登州水軍和多達五萬的民夫。”
“百濟一共才幾十萬人,我們只要過去,便能把百濟原地變成我大唐的國土。”
“新羅你們也不用擔心,他們要是識相,還能湊活活著,要是不識相,我不介意把他們一併打掉。”
“收起你們那種懷疑的眼神,滅掉百濟和新羅並不需要動用太多大唐的力量,倭國天災人禍的,有的是人願意替大唐效力。”
李寬的笑容很是燦爛,可是落在李承乾和李恪眼裡,那就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怖表情。
李承乾以為自己已經夠新黑手狠了,可是跟李寬和老頭子一比,簡直像是一隻可愛的小白兔。
李恪則是聯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聲音顫抖著問道,“二哥,你讓我去西南做西南王,不會也要在那裡來一次大清洗吧?”
李寬淡淡道,“大清洗這個詞用得不合適,準確來說,你的任務是肅清西南,為朝廷徹底控制西南掃清障礙。”
“當年諸葛丞相威服西南靠的是仁義道德,可顯然他低估了人心的善變和貪婪,西南獠人之患持續數百年,一直拖到現在才解決便是最好的證明。”
“你們別用看壞人的眼神看我,西南畢竟是咱們自己的地盤,我不會把事做絕的。”
“不過我不把事做覺得前提是他們得識相,如果他們不識相,我不介意對西南乃至整個大唐來一次你們理解中的大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