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被楚王這樣的人日夜惦記著,他肯定是睡不著覺的。
李寬笑道,“這才哪到哪啊!”
“走,去隔壁倉庫,帶你看看其他好東西。”
李績今天算是開眼了。
羽絨睡袋、酒精爐、顆粒燃料、爬犁、釘鞋、單兵採暖爐、炊事馬車、棉毛帳篷、馬油、滑雪板、預製橋面和橋墩、棧橋構件、碼頭吊機構件......甚至還有專門訓練出來的軍犬和保溫廁所......
每一樣物品幾乎都是為了攻打高句麗量身定製的,可以在冰天雪地的環境裡儘可能的保證部隊的戰鬥力和生存能力。
他算是明白了,為甚麼李寬沒有在那份計劃書中提及裝備物資和陸上通道的內容。
人家不是沒有準備,而是提前準備了好幾年,連嚴冬裡部隊的吃喝拉撒睡都一樣不落的做了準備!
李績在心裡默默為高句麗人默哀了十幾分鍾,隨後一臉輕鬆的向李寬告別。
高句麗這次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他覺得李寬做得這些準備已經很誇張了,可李寬卻不這麼認為。
老頭子給的開戰時間是過完年,但李寬卻不打算到點再動手。
李績回到長安,營州便傳來了高句麗水軍一夜之間被全滅的訊息。
薛萬徹簽押的奏疏上說,八月二十七日一早,登州水軍發現了那股大鬧江南道的叛匪的蹤跡,李大亮立即命令水軍集結了十六艘戰船和千餘名官兵出海追擊。
官軍追,叛匪逃,一直到重陽節當日,官軍戰船追擊至卑沙城外海約二十里處,叛匪蹤跡消失。
水軍官兵以為叛匪逃走了,他們這次算是白忙活了。
此時水軍戰船上的補給已經不多了,便派出船隻前去卑沙城附近靠岸採買,結果在卑沙城東南的海灣中發現了大量被燒燬的高句麗船隻及數千具浮屍。
現場極其慘烈,血水幾乎染紅了大半個海灣,引來了許多兇猛海魚和鳥類啃食屍體,目擊慘狀的軍士稱其為人間地獄。
負責採買的軍官硬著頭皮靠岸進城去打聽情況,卻發現整個卑沙城有大半已然變成了廢墟。
當地的高句麗百姓說,重陽節前,有一夥賊人乘船西來,先是綁了卑沙城城主的家人和城中的幾個貴族子弟索要贖金和糧食,卑沙城主及駐守在此的高句麗水軍主力集結了所有兵力準備出海,想要奪回人質,剿滅賊人。
沒想到水軍主力五十多條船還沒出海灣,便被人夜間偷襲。
一夜之間,水軍主力全滅,四千餘水軍士兵及卑沙城守軍無一生還。
據說當晚整個海灣都被戰船上燃起的火光照亮了。
卑沙城中人心惶惶,天一亮城中的權貴官員便開啟城門出逃,結果跟登陸而來的數千賊匪撞了正臉,全都成了刀下亡魂。
賊匪趁勢攻入城中大肆搶掠、縱火,城主被殺,屍體被掛在了城頭的旗杆上。
匪徒肆虐了一整天,傍晚才撤離,乘船遠遁。
那些匪徒離開之前放話,今日他們搶了卑沙城,明日他們還要搶泗沘城和登州城,他們成了過街老鼠,誰都別好過,泗沘城的唐使洗乾淨脖子等著爺爺來砍你們的腦袋!
“砰!”
李世民猛拍御案,怒不可遏道,“猖狂,實在猖狂!”
“這群叛匪,竟敢威脅朕,威脅大唐!”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叛匪了,必須予以最嚴厲的打擊!”
房玄齡等人也看過奏疏的內容了。
他們都懷疑這事可能是皇帝自導自演的結果。
畢竟大唐已經做好了對高句麗動手的準備,皇帝試探一下對手的虛實也是常規操作。
高句麗水軍主力雖然弱,那也不是一幫流落海外毫無根基的叛匪能夠對付的。
海戰,還是全殲,一個活口都沒留,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
貌似除了江南和江北艦隊,世上似乎很難找出另一支擁有這種力量的水軍了吧?
可是看皇帝暴怒的狀態,又好像不太對。
皇帝演技好自然是沒得說,可有些情緒是演不出來的——他們從皇帝身上感覺到了久違的殺氣!
來參加小朝會的幾人不斷用眼神交流著。
幾人很快達成一致。
此事恐怕真的跟皇帝沒關係。
遭殃的是高句麗水軍,少了個敵人,皇帝高興還來不及呢!
皇帝如此暴怒,很明顯,那夥叛匪的威脅才是關鍵。
房玄齡等人把目光放到了老魏身上,示意他來說。
可沒等老魏組織好語言呢,來旁聽的魏王便先他一步站了出來。
大胖子似乎也很生氣,脖子上的褶子都發紅了。
他義憤填膺道,“阿耶,這種目無法紀之徒絕對不能輕饒!”
“他們居然敢如此威脅朝廷,他們以為自己是誰?”
“兒臣願領兵出海,便是找遍五大洋也要將這群害蟲消滅殆盡!”
李世民聞言,罵道,“一邊去,你會打仗嗎!”
李泰不忿道,“阿耶,我就是看不慣嘛,高句麗人真是廢物,連一群過街老鼠都打不過。”
“他們死不死的不重要,阿耶,過完年咱們可是要動手了,我不懂軍事都知道,海上要是留著這麼個禍害,那可是要命的!”
李世民道,“那你說怎麼辦?茫茫大海,上哪裡去找他們?”
李泰道,“找不到便守株待兔,他們不是揚言要搶登州嗎?那就把江北艦隊新組建的支隊調過去。
他們不是還要搶泗沘城殺我使節嗎?正好,讓登州水軍過去,我倒是要看看他們敢不敢露面!”
“砰!”
李世民氣得又拍了桌子,“胡鬧,你給我退下!”
李泰還想說甚麼,卻是被魏徵打斷,“聖人,魏王殿下初衷是好的,只是過於激憤,有些失言了,聖人勿惱才是。”
李世民板著臉道,“往百濟派水軍,你覺得還有比這更不靠譜的建議嗎?”
“聖人,無緣無故向百濟派兵自然不妥。”魏徵道,“臣聽聞江南艦隊在倭國的戰事也結束了,眼下在登州休整,既然朝廷派兵去百濟剿匪評判不合適,那便以艦隊訪問鄰國的理由派兵前去百濟。”
“這夥叛匪如此兇殘,百濟的水軍還不如高句麗,百濟王應該不會拒絕的。”
李世民皺眉道,“艦隊訪問?這是甚麼道理,可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