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方有些糊塗了。
既然楚王知道火器部隊的最佳兵力單位的配置,為何又要搞出這麼一套複雜龐大的編制系統呢?
見他滿臉的不解,李寬沒等他發問,搶先問道,“老蘇啊,你有沒有想過我家老頭子為何會一下子增設了五個火器團的編制?”
蘇定方思索片刻,謹慎開口,“擴大火器部隊的規模。”
這回答已經不是過度謹慎的問題了,簡直是在把李寬當傻子。
一下子增設這麼多火器部隊編制,可不就是擴大火器部隊的規模嗎,還用你說!
也就是李寬知道他的性子,沒有計較,換成其他人,估計要當場發飆的。
李寬也不高興,但還是擺擺手道,“早知道是白問了,行了,我直接說重點。”
他起身踱步,緩緩道,“火器團新編制其實是壓縮的師旅級編制。”
“我之所以這樣設計,是因為我們的火器部隊其實並沒有大規模作戰的經驗,我家老頭子又急於擴大火器部隊的規模,我必須在大唐軍力徹底轉向火器化之前選拔一批有實戰經驗,還要能適應火器化作戰的指揮員和中低階軍官。”
“壓縮編制就是最好的方法之一,可能在前線戰鬥指揮時麻煩一些,但只要現有的指戰員和基層軍官適應了這種高強度的指揮與戰鬥節奏,我們隨時可以往團級單位當中補充大量的人員和裝備,完成部隊的大規模擴編。”
“老蘇啊,你應該知道,嶽州的通訊系統不是萬能的,部隊擴編後,肯定會出現指揮不暢的問題,也會出現很多管理上的問題,那時候實際的戰場作戰經驗和部隊管理經驗就派上用場了。”
“殿下,您的想法固然好,可是如此安排造成的問題放到戰場上可能是致命的,會不會有些得不償失?”蘇定方擔憂道。
他能理解李寬的想法,未雨綢繆嘛。
可是放到實際的戰場上便不是那麼回事了。
在他看來,這樣做太冒險了。
李寬笑道,“得不償失不至於,老蘇,你有多久沒有接觸嶽州的新裝備了?”
蘇定方想了想,答道,“臣有近兩年不知嶽州的變化了。”
“那正好,徐茂公準備去火器部隊考察,我帶你們一起去見識見識。”李寬道。
楚王邀請,蘇定方不好拒絕,而且他也想看看一向穩重的楚王哪裡來的底氣搞出如此激進的部隊編制。
李寬看看時間,正好,去靶場的路上他還可以補覺,便道,“現在就出門吧。”
“聞樂,聯絡李醒,請他帶英國公去艦隊靶場,一起觀看實彈訓練。”
李績這邊正在嶽州大營裡感慨這裡的內務之整潔,突然收到李寬的邀請,立刻放棄了繼續參觀的想法,“義貞,瞌睡了有人送枕頭,某去看看實彈演練,你去不去?”
程咬金搖搖頭,“沒興趣,某跟你說啊,武器裝備只是決定了一支部隊的戰鬥力上限,部隊的管理才是戰鬥力的下限。”
“你別看嶽州府兵沒打過甚麼大戰,但是真打起來,你手下的幽州邊軍真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呢!”
李績道,“某自然知曉,看軍隊能不能打,看得便是軍士們的精氣神,還有軍令的暢達與否。”
“嶽州軍府中秩序井然,軍令暢達,便是平時也軍容齊整,斥候哨崗日夜不休,且這裡的兵每天都有肉吃,說他們不能打仗肯定是瞎話。”
“某手下的邊軍要是有此等軍威軍容,某做夢都能笑醒,然嶽州的精華不在此地,不是嗎?”
程咬金苦笑道,“某自然知道,某是怕你見了火器部隊的軍容和火力,你會受不了刺激。”
“受不了也得受著。”李績也露出苦笑道,“反正是躲不過去,早日見識一下火器部隊的真容,興許某早些死心不見得是甚麼壞事。”
“你真想得開,得,某便陪你走一遭。”程咬金轉頭問一旁的李醒道,“小子,你去不?”
李醒的眯眯眼擠到一起,“在下的任務就是給英國公做講解,自然要負責到底。”
“那便走吧,來人,備馬!”
幾人一路快馬來到艦隊靶場時,這裡的空氣中的硝煙味已經濃的化不開。
蘇定方趴在一臺新出的輕量版轉管機槍上“撒嬌”,“殿下,這東西某也要,越多越好,要是不給,某便不起來了!”
方才四臺轉管機槍齊射拉出的彈幕讓他震驚不已。
那時他便知道了李寬的自信是從哪裡來的。
換裝了新的火器之後,連排級的火力投送能力至少增加了兩倍。
在如此強大的火力投送能力面前,編制臃腫算個屁,指揮不暢算個屁!
只要前線的指揮官腦子沒抽,來多少敵人都是送人頭!
李寬滿頭黑線道,“你這時候就跟我這裡耍無賴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蘇定方聞言,回神了,一下子跳起來道,“對啊!炮營的火力某還沒有見過呢!”
步兵的火力都如此變態了,純重火力輸出的炮兵營還不得上天!
程咬金見到這一幕,嘴角抽個不停,對身邊的李績道,“看到沒,蘇烈這個謹小慎微的傢伙都這般失態了,茂公確定還要看?”
李績雖然沒有看到之前的演示過程,但從空氣中濃重的硝煙味不難想象,方才的火力演示絕對非常震撼。
可不親眼看看,他又難做判斷,“看,必須要看!”
李寬見他們過來,招招手吩咐剛去休息沒多久的機槍組道,“你們辛苦一下,再給客人演示一遍!”
“莫啟,你去陪著老蘇,給他做講解!”
“英國公,老程,走,去工事裡,待會兒要放炮了!”
火力演示的過程其實並不長,前後不過是個把小時。
展示的內容也只有轉管機槍的火力壓制、步槍手的齊射和炮兵的齊射與定點打擊幾個科目。
沒良心炮、火箭彈、燃燒彈之類的大傢伙都沒有上場。
但是滿天的火雨和硝煙已經讓李績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了。
第二日一早,李績便借了別院的電報給皇帝發了一份長長的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