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我可沒有否認你功勳的意思。”
李寬把體檢報告遞給他道,“你的傷疤是勳章,你的生活習慣是催命符,你自己看看。”
李績拿著體檢報告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一臉的懵圈,“殿下要我看甚麼?”
滿紙的鬼畫符和簡體字,還都是專業術語,他能看懂就有鬼了。
李寬當然知道他看不懂,“看醫囑,孫神醫寫的醫囑,第三張最後一段。”
李績翻到第三頁最後,終於看到一段他能看得懂的文字。
“不吃肥肉,少量食用紅肉,多吃青菜水果,勿要熬夜,忌酒,忌辛辣......”
李績念著醫囑,覺得李寬有些小題大做了,“看醫囑,我好像沒甚麼病症啊?”
“隨你怎麼想,反正說你的生活習慣是催命符的就是孫神醫,你愛信不信,慢病照樣能要人命的。”
李寬沒再糾結他的病症,人各有命,醫囑給他了,他要是不聽也沒辦法。
“說正事。”李寬道,“我家老頭子讓你來我這裡,主要是讓你看看火器部隊的作戰方式還有艦隊登陸後的補給方式。”
“我長話短說,其他東西你可以去問程知節、房俊和李醒,我都安排好了。
首先是火器部隊的作戰與冷兵器完全不同。
以火器部隊現有的火力輸出能力,防禦比進攻的能力更強,基本可以做到防守的固若金湯。
進攻方面,我們的攻堅能力很強,但由於火器部隊規模的問題,我們大不了大的殲滅戰,作戰計劃你看過了,開戰之初我需要你把遼東的高句麗主力全部牽制住。
前期我的速度會很快,所以派給我的後續部隊的接收速度也要跟上。
我只負責打,防守你的人來做。
其次是後勤補給的問題。
站穩腳跟之後,我會緩慢推進,火器部隊的作戰消耗十幾倍於冷兵器部隊,我沒有足夠的兵力去保護補給線,所以保護補給線的任務你得派最靠譜的人去。
最後是戰利品和戰功的分配問題。
我和我的手下對戰功沒有甚麼興趣,你拿大頭。
戰利品我只要金銀銅錢和人口及大牲口,其他的全是你的。”
“好了,我說完了,你有甚麼意見儘管說。”
李績當場就傻了,“殿下,作戰上的事情先不說,我等私下分潤軍功和戰利品是否不妥?”
他已經是收著說了,李寬的想法何止是不妥,簡直就是私相授受,這可是大忌,尤其是在軍中!
一軍主帥與手下將領這麼搞,你還讓不讓皇帝和朝臣們睡安穩覺了?
李寬不屑道,“你以為我願意啊!”
“我手下可有大批軍官沒有軍功的,年輕的戰士們渴望功勳。”
“可問題是我們的功勞越大,處境就越是尷尬,你可別說你不知道兵部軍頭們對我們的看法。”
“就因為怕其他人眼紅,殿下便搞私相授受?”李績驚呆了,“殿下這不是要收買臣,是要收買整個兵部的軍頭們啊!”
李寬點頭道,“就是這樣,要麼都說你徐茂公聰明絕頂呢!”
“你多挑些將門子弟入營,我把軍功分給他們,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嘛,你好我好大家好。”
“老頭子那邊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打過招呼了。”
轟隆隆......
外面的天空突然烏雲密佈,雷聲滾滾。
李績只覺得這天雷就應該直接落到楚王的腦袋上,原地劈死這個禍害!
“老臣乏了,怠慢殿下了。”李績選擇了就此結束這次談話。
太特麼的嚇人了,他得找個人商量商量。
李寬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起身道,“得,知道你膽子小,回頭讓老程來跟你說吧,對了許敬宗昨日來了嶽州,你也可以找他聊聊。”
“今日有雨,蘇烈估摸著後日才能到,你好好歇著,心思別那麼重,天塌不了的。”
李績送走李寬,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雨幕發呆。
“楚王的膽子也太大了,以後還是少招惹的好。”
“皇帝是怎麼想的,居然能容忍軍中的私相授受?”
“楚王的口氣夠大的,好像根本沒有把高句麗人放在眼裡,他就沒考慮過高句麗的冬天有多難熬嗎?”
李績的腦子很亂,總覺得李寬不靠譜。
他有些後悔了,後悔阻止皇帝御駕親征了......
大雨來的猛烈,去的突然。
沒多久外面便雲開霧散,炙熱的陽光直射大地,剛剛的清涼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悶熱,讓人煩躁。
他剛想叫人去請程咬金,還沒動,程咬金那破鑼嗓子便在門外院中響起,“牛鼻子,你在哪兒?咱老程來探望你了!”
“徐茂公,你個老小子死翹翹沒?沒死就出來迎接,沒個規矩!”
李績推開門滿頭黑線道,“你個潑皮程咬金,某好得很,你死了某都死不了!”
老程看到他,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朵根,“哇哈哈哈!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老兄弟!”
“來!抱抱!”
見他張著雙臂過來,李績直覺一陣惡寒,當即退後幾步道,“滾蛋!老子又不是平康坊的小娘皮!”
老程可沒在意他樂不樂意,強行給了他個熊抱。
“去去去,一邊去!”
李績滿臉嫌棄的推開他道,“沒功夫跟你閒聊,說正事!”
“無趣!”老程拉過椅子坐下聽著。
李績把方才和李寬說的話簡單複述了一遍,問道,“義貞,楚王一直如此膽大妄為嗎?”
程咬金聳肩,“你以為呢,現在知道某這些年的日子有多不好過了吧!”
“別轉移話題!”李績道,“皇帝到底要做甚麼?”
程咬金聞言,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也就是你徐茂公看得明白,兵部的那幫人還摩拳擦掌等著再立新功呢,全然不知刀子都架脖子上了。”
“某想看不明白都不能啊!”李績嘆氣道,“唉,縱容軍紀敗壞可不是皇帝能做出來的事情。
既然做了,那就是要另起爐灶了。”
“義貞啊,你說我等還有機會嗎?”
程咬金道,“你我、李藥師、牛進達、段志玄、柴紹等人大約還能蹦躂幾年,其他人可就難說了。”
李績道,“是啊,從軍校建立那天開始,我們就該知道的。”
程咬金搖搖頭道,“不是從建立軍校開始,從李藥師和蘇烈接觸火器部隊起,我等老將便到了卸甲的時候,可惜很多人看不明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