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許說到底是就官僚體系培養出來的,身上的官老爺習氣不是一般的重。
在嶽州的時候,上有李寬這樣的瘟神壓著,中間有杜楚客、程咬金等人盯著,下面有大批的嶽州系年輕官吏和僱員看著,官場內外還有一批李寬的學生在,老許還能做到盡職盡責。
來了餘杭都督府,老許名義上的頂頭上司李愔在外,他便成了實際的都督府一把手,他帶過來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他教出來的,根本不敢監督他,下面的那些低階吏員和僱員又接觸不到他,一來二去,老許的老毛病便發作了,從實幹派迅速退化成了指點江山的大老爺,主動或是被動地與餘杭都督府的實際情況隔離了。
這種狀態下,老許再照搬在嶽州的治理和管理經驗,要是能搞好餘杭都督府才叫有鬼。
李寬之所以沒有提醒他,一來是人在海外不方便,二來是他手裡的人員儲備已經見底,很難給予老許甚麼實質性的支援,三是想讓老頭子明白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到蛋的道理。
可目前看來,老頭子回到長安後對餘杭都督府不聞不問,明顯是想要把這個包袱直接甩給李寬。
這讓李寬心裡十分的膩歪。
沒那個金剛鑽,你就別攬這個瓷器活兒啊!
現在好了,扯到蛋了,還得我來給你個老登擦屁股!
即便李寬對老頭子不負責任的行為再怎麼氣憤,再怎麼不情願,他都不能再任由老許這麼搞下去了。
餘杭都督府廢掉了不要緊,搞不好還會把從嶽州借調的那批人也給毀掉。
李寬為了培養這批人才,那可是費心費力投入巨大,捨不得看著他們讓老許給帶溝裡去。
把老許好一通罵,李寬解了氣,才開始手把手地教他們如何亡羊補牢。
首先就是毫不猶豫地把老頭子安排的都督府核心管理層全都開掉,換上了一直被壓制著的狄知遜、權萬紀兩人跟老許搭班子。
狄知遜如今算是李寬的人了,用著放心。
權萬紀能力不行,李佑恨不得找機會弄死他,李寬和李愔也不喜歡只會講道理的傢伙,但是他嘴炮無敵,資歷也夠,讓他死盯老許,算是物盡其用,總比讓他繼續去管河運來的合適。
三個人的班子去管理五個州的地盤肯定不夠。
李寬讓李愔去實際管理五州的治安和司法,又把盛鶴調給他管財政,把祁承宗調給他管農業生產。
老許臉皮夠厚,當面開了條件,“殿下,臣聽聞長孫大郎等人已經接手了嶺南行營的大部分事務,馬賓王應該是閒下來了,不如讓他來揚州,馬賓王大才之人,熟悉都督府的事務,來了就能上手,比祁承宗更合適呢。”
李寬直接拒絕了,“老馬來了還有你老許甚麼事?你想偷懶了?”
馬周那是甚麼人?
註定要進中樞決策層的,老子都留不住的人,你許敬宗真好意思張這個嘴!
即便是暫時無法把老馬調回長安,人家也是有去處的,怎麼也輪不到老許撿便宜。
老許直接熄火了。
不過李愔的臉皮也沒比老許薄多少。
“二哥,馬周來不了就算了,你可不能看著兄弟有困難不伸手啊!”李愔叫苦道。
李寬很想揍他一頓,但忍住了,“說這種話你小子虧心不,我不是把盛鶴跟祁承宗給你了嗎?”
“盛鶴管錢我沒意見,可是祁承宗頂多做一州刺史,民政上他跟馬周差著好幾個段位呢!”李愔道,“我也不貪心,你把何良師借我用用,不多,就一年,明年底,我保證把他全須全尾的給二哥送回去。”
“何良師?”李寬微微搖頭,“把他借給你,嶽州都督府怎麼辦,你指望老杜去挑大樑?”
“嶽州不是有二哥您嘛!”李愔舔著臉道,“再說了,張大象他們快結業了吧?您得給他們實踐的機會,他們才是二哥您真正需要的人才呢!”
李寬愣住了。
是啊,張大象他們陸續成年了,不能總待在學院裡,需要儘早的積累經驗的!
我怎麼把如此重要事情給忽略了?
他的眾多學生裡,接觸實際事務的人並不多。
好像除了長孫煥、李元景、李沫這些搞技術的,真正進入到其他領域的好像只有裴行儉、房俊等寥寥幾個,算上令狐溪水、李佑、李愔等人,好像也沒有超過二十個呢!
儘管星火的實踐計劃已經在執行了,但主要針對的是星火的正式成員和預備成員,大部分的遊學班和從各地縣學篩選出來的人才可還在象牙塔裡。
他的意識進入廢墟空間,把重點關注的學生名錄翻了一遍,很快作出了決定。
“老六,紙筆!”
李愔還沒動,老許手裡的本子和鉛筆便遞到了李寬手裡。
李寬隨手便寫下了三十多個名字。
撕下寫滿名字的一頁紙交給李愔,“老六,年後你去一趟嶽州,把上面的人都找來幫你,回頭我會跟鄒耀和老程打招呼,讓他們放人。”
李愔看了看名單,發現上面基本上都是綜合學院裡很活躍的人,甚至還有張大象和杜荷的名字,這兩人可是李寬重點培養的物件。
他有些意外道,“二哥,這些人你可是寶貝的很,你真捨得給我?”
李寬點點頭,“你說的很對,他們學得再好也需要實踐,正所謂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讓他們參與工作,他們才能更好的理解學到的東西,不至於死讀書。”
李愔心中大喜,“那感情好,回頭人來了,我肯定給他們足夠的實踐機會!”
不過他並沒有被這份意外之喜衝昏頭腦。
名單上的人只能說是有潛力,但他們還都是生瓜蛋子呢,需要一定的磨練才能成長起來。
餘杭都督府需要的是來了就能做事,就能解決問題的人。
“二哥,何良師......”他再次提出借調何良師。
李寬自然知道名單上的人存在甚麼樣的問題,一咬牙道,“何良師借你半年!”
“另外,我再把於清和裴行儉、薛實三人借給你,你稍後跟我去見河間王叔,咱們得跟王叔談談軍事上的問題了。”
許敬宗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楚王和梁王哥倆好像根本沒把皇帝當回事啊?
餘杭都督府如此大規模的調整,你們不先給皇帝打聲招呼就算了,居然還想聯合河間王動軍務?
瘋了吧!
他見二人起身要走,連忙出言提醒,“二位殿下,臣是不是該給聖人去電,請示一下?”
李寬頭也不回道,“廢話,讓你聽著是幹嘛的,你老許又不是美女,擺那裡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