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懲罰嗎?你告訴我神在哪裡?”
辛格團長憤怒道,“我和我的手下吃不飽飯,被那些奴隸商人當做牲畜到處販賣的時候,神在哪裡?”
“我和我的手下遭受鞭子毆打,手腳上戴著枷鎖,每一個人都無比痛苦的時候,神在哪裡?”
“我們也曾經無數次地向神祈禱,祈禱神明讓我們脫離苦海!”
“但是沒有用,我只能帶著我的這些手下四處征戰,替人賣命!”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極樂草是甚麼東西嗎!你以為我願意讓他們將自己的靈魂汙染嗎!”
“我們只是在跟魔鬼做交易而已,你說的那些神既然拋棄了我們,便沒有資格懲罰我們!
神應該懲罰那些用極樂草控制我們的魔鬼,去懲罰那些奴隸商人和高高在上地把我們當成貨物和牟利工具的貴族老爺!”
沙客瓦爾不可置通道,“你們竟然敢如此褻瀆神明,天啊,你們天竺人不害怕溼婆和梵天的權威嗎?”
“混蛋!我已經說了,神沒有資格對我們這些靠賣命生存的人指手畫腳!”辛格團長猛地將他推倒在地。
沙客瓦爾這才注意到,辛格的情況有些不正常,雙眼通紅,喘息如牛,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這樣子明顯是極樂草的藥效發作了!
他明白,跟這種將靈魂出賣給魔鬼來換取暫時的快感和解脫的人是沒有辦法溝通的。
他的主人,那個躲在外面的皇帝也是極樂草的擁躉之一,他見過主人服用極樂草後的癲狂和不可理喻。
所以他才不喜歡那種罪惡的東西,才不願意跟眼前這個即將進入癲狂狀態的傢伙計較。
“你要的東西很快送來!”
說罷,他便帶著幾個手下趕忙遠離這些混蛋。
看著他走遠,辛格團長立刻蹲在地上,猛摳自己的嗓子眼,緊接著吐出很多嘔吐物,其中便有零星的極樂草液結塊。
“咳咳咳!”
他一邊咳嗽,一邊接過手下遞過來的水快速灌下去,隨後繼續摳嗓子眼,繼續吐出胃裡的東西,直到吐無可吐。
營地裡那些癲狂的僱傭兵也在做同樣的事情,一時間整個營地多出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氣味。
一個包著頭巾的小個子中年人來到辛格身前,皺眉道,“辛格,你們沒有必要如此摧殘自己,我不會告密的。”
辛格擦掉嘴角的汙漬,獰笑道,“科裡烏霍,我沒有懷疑你,我只是在演戲給那個波斯人看。”
“這次離開天竺,是我們脫離巴沙母家族控制的最佳時機,我不會讓那些波斯人破壞我等計劃!”
“只有讓他們看到我們還被控制著,他們才會讓我們登上他們的戰船!”
科裡烏霍那張黝黑的臉上出現了惋惜之色,“可惜我們無法解救出我們的家人。”
“會有機會的!”辛格雙拳緊握,目光堅毅道,“我接觸過唐國王子的商隊,他們說那位王子是個很有學問的人,他對待手下人從來沒有壓榨和奴役,跟著他可以得到他的幫助和庇護。”
“最重要的是,那位王子,或者說唐國越來越重視通往天竺和波斯的航線,他們想要在莎拉齊獲得一片土地和一個港口,他們需要本地人的幫助,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很重要的機會!”
科裡烏霍搖搖頭,“不可能的,我們幫助波斯人進攻他們的船隊,他們不會接納我們的。”
“你錯了,我們不會去幫助波斯人,我們要奪取波斯人的戰船和武器,有了那些東西,我們就有了被那位唐國王子利用的價值。”辛格道,“做了這麼多年的僱傭兵,我最大的收穫便是明白了自己的價值,我們越是掌握力量,我們的價值便越大。”
科裡烏霍道,“你怎麼保證自己的計劃會成功,又怎麼保證唐人會接受你的投靠?”
“我甚麼都保證不了!”辛格吼道,“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錯過這次的機會,我們將在地獄裡永無出頭之日!”
沙客瓦爾回到自己駐紮的小島上,正要去安撫自己手下的那些奴隸組成的炮灰部隊,便聽到有人朝他大喊,“總督閣下,您看西面的海峽兩側!”
他聞言轉頭,隱約看到遠處若隱若現的狹窄海峽兩側島嶼上升起來幾股灰白色的煙柱。
“是警報,唐人的船隊來了!”反應過來的他立刻命令手下,“快快快,讓那些懶惰的奴隸動起來,登船!登船!”
他下達動員命令之後,又跳上快舟,去找阿爾維茨。
阿爾維茨一臉興奮,“哈哈哈,他們終於來了,總督閣下,對方一共有十艘帆船,他們的航速不快,其中幾艘船的帆破損的很嚴重,看樣子他們在西面的海域遇到了大麻煩!”
“這是個好機會,你想跟唐人談判,拿下這支船隊,你就有了談判的資格!”
沙客瓦爾覺得這傢伙可能也嗑藥了,不想跟他糾纏催促道,“那你就快點動手,我已經命令奴隸軍團和僱傭兵登船了!”
“放心吧,他們跑不了!”阿爾維茨笑道,“只要他們進入這片群島海域,他們就別想跑!”
香料海峽看似廣闊,但是因為星羅棋佈的島嶼,其航行條件並不好,唐國人的帆船人生地不熟,肯定不敢走淺水區,只能在有限的幾條深水航道上航行。
身為常年漂在海上的老船長,阿爾維茨對這一點很自信。
另一邊的飛剪船編隊中,羅漾收到前出探子的彙報,說是看到了前方狹窄海峽兩側有狼煙的蹤跡,表現的很是興奮,“孃的,真讓殿下猜中了,這些波斯人果然在這裡蹲著!”
“命令六號船和八號船,把副帆也撤了,其他偽裝船隻的摺疊桅杆包嚴實了,別讓敵人看出破綻!”
“傳令,所有船隻減速透過前方海峽,不管敵人有沒有發動進攻,給我順著深水航道往前衝!”
為了迷惑敵人,羅漾他們也是費了不少心思,把編隊偽裝成剛剛經歷過風暴的模樣。
幾艘排水量百噸左右的戰船把結實的混紡帆換成了訓練時使用的舊帆,主桅杆上端收起,只升半帆,遠遠看著就像是桅杆在風暴中折斷了。
“立刻發報給主力編隊,告知敵軍方位,我部將在此拖住敵軍主力,請主力編隊立刻前來!”
“他們不是要埋伏我們嗎?”
“我倒要看看是誰埋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