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人會自然的高估對手。
尤其是在己方的人多數都有被害妄想症的情況下。
不僅是李寬,長期受他影響的人基本上都是在以最糟糕的情況去做判斷。
說好聽點,這叫獅子搏兔。
說不好聽的,這叫杞人憂天。
李愔就是這樣認為的,他吐槽李寬,“二哥總說蘇定方過分謹慎,我看啊,論謹慎,老蘇只能坐小孩那一桌。”
“我實在想不通,我們擁有絕對裝備和戰鬥力優勢的,明明可以直接平推過去,為甚麼要搞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整個搶灘登陸行動在他看來,除了羅漾帶戰船反殺敵船的戰鬥有模有樣,其他的戰鬥根本就是稀裡糊塗,完全跟指揮藝術和戰場決斷無關,僅僅是一場大炮打蚊子的大驚小怪和絕對碾壓而已。
李佑的看法則不同,“老六,話不能這麼說,戰場上雙方的情況可是不透明的,沒有打過之前誰知道對方的底細如何?”
“小心無大錯,全力以赴總好過大意輕敵不是。”
李愔道,“那為何搶灘登陸前不提前派出偵查小隊摸上島去探查敵情,搞清楚敵人的情況再做作戰計劃?”
“說到底還不是潛意識裡覺得沒必要,自信又謹慎,說著好聽,其實是在蔑視敵人,勞心累神。”
李佑想反駁,李寬抬手止住他,“行了,仗打完了,打馬後炮沒有意義。”
李佑道,“二哥,老六的想法很危險,現在不糾正過來,早晚要吃大虧的。”
李愔哼了一聲,不屑道,“我要是有這麼強大的力量,搞甚麼陰謀詭計,直接上,幹挺敵人,甚麼都有了。”
李寬道,“老五,勸人不是你這麼個勸法。”
“老六,打仗是要計算成本的,碾壓局也有陰溝翻船的時候,多個心眼沒壞處,有計劃就比沒有計劃強。
這些道理我說給你,你不用認同,我也不要求你認同。”
“反正事教人一次比人教人百次都有效,你以後會明白的。”
李寬其實不想對李愔說教,因為沒用。
李愔的性子如此,不吃了虧是不知錯的。
由於還要去收拾種植園的敵人,劉仁軌和羅漾他們打掃完戰場已經是三天後了,彙集了各種情報之後,他們回到小鎮子向李寬哥仨彙報。
“殿下,我們已經拿下島上的所有波斯人,敵人的數量比之前舌頭說的多不少。
我軍此次斃敵二百三十四,俘虜三百七十六,另有俘獲在島上從事香料作物種植和採摘加工的奴隸一千一百餘人。
我們的繳獲有約一百二十噸的波斯戰船兩艘,排水量不到三十噸的小船四艘,以及各種快舟七艘。
物資方面,繳獲糧食、魚乾、肉乾等食物五十二噸,糖六噸,入庫的香料約五噸,正在加工曬制的香料約有八噸,波斯人囤積的各種木材很多,數量難以統計,有的木材已經在倉庫裡放了十年以上了,據俘虜交代,這些木材是他們用來製造和維修船隻的,剩下的那些品質一般的木材,主要是向大唐和波斯市場出售。
比較有價值的繳獲還有不少的牛羊皮、兔子皮和貂皮,數量有幾千張,是波斯人準備在六月、十月運往大唐和大食銷售的。
這些波斯人真是的,一邊跟大食人打仗,一邊做買賣,也是沒誰了。”
“其他的刀槍等冷兵器和一些生活物資的價值不大,留下來給駐守人員使用還湊活。”
“錢財方面的收穫也比較多,俘虜交代,他們去年冬季從大唐帶回來了價值九萬四千多貫的金銀和銅錢,這是他們第一次往島上帶如此多的財務。
那幾個被俘虜的波斯貴族交代,這筆錢財是他們背後的波斯貴人特意存放的,估摸著是狡兔三窟,在這裡留點本錢,萬一波斯戰敗,他們也有東山再起的資本。”
“我軍的損失不小,整個作戰過程中,六人陣亡,兩人在作戰過程中意外身亡,傷者有一百二十二人,其中輕傷九十二人,短時間內無法繼續作戰的有五十一人。
重傷三十人,重傷員中有十九人傷及臟腑,估計很難救回來,剩下的人即便是救回來也會落下殘疾,無法再參與戰鬥。”
說到部隊的傷亡情況,劉仁軌眼中透出些傷感,羅漾也是面色沉重。
李寬還沒說甚麼,李愔先站了起來,不可置通道,“你們開甚麼玩笑!”
“五千對六百,居然能搞出一百三十人的傷亡?之前不是說傷亡微乎其微嗎!”
前兩天劉仁軌還說此戰的傷亡不會超過二十,怎麼今天就變成一百三了?
劉仁軌道,“梁王殿下,第一日的作戰的確沒甚麼傷亡,可是在進攻種植園時,我們有一艘運兵船被風浪拍到了礁石上,運兵船沉沒,當場傷亡四十二人。
之後對種植園的進攻儘管很順利,但是因為那裡的波斯人組織了超過兩千奴隸和三百多的土著,趁我們立足未穩時發起突襲,前鋒部隊猝不及防,傷亡便多了起來。”
李愔面色陰翳,“那你還留著那些奴隸做甚麼!”
劉仁軌語塞,看向李寬。
李寬淡淡道,“老六,我早說過,不要小看任何對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對敵人出手就要傾盡全力,你現在還覺得謹慎些不對嗎?”
李愔也語塞了。
“老劉他們的指揮沒有問題,第一次指揮大規模戰鬥,還是搶灘奪島這種高難度的作戰方式,這樣的傷亡已經是可以接受的程度了。”李寬拍拍李愔的肩膀,又拍拍劉仁軌和羅漾的肩膀,“戰鬥還沒有結束,後面還有更艱鉅的戰鬥等著我們。”
“打仗就要有犧牲,我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在戰場上拼殺的人。”
“繳獲的那些財物全部分給參戰人員,輕傷的拿雙倍,重傷的拿三倍,陣亡的拿五倍,保證分下去的財物要切實的落到戰士們手裡,陣亡者的補償務必送到他們的家人手中,皇家會在此基礎上補償陣亡者二十貫錢財和兩個進入綜合學員附屬中學的名額。
所有傷員和犧牲人員,他們的家人皇家養了!”
“傳令下去,我李氏皇族能給他們的不多,但絕對不會讓他們流血又流淚!”
士為知己者死。
各家的部曲送到李寬手下,便和他們原來的主人沒關係了,李寬抓住機會收買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