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進攻！我的神啊！”
“阿爾維茨，你一定是瘋掉了！”
“你在主動挑起戰爭，這是對皇帝陛下的背叛！”
沙客瓦爾聽過阿爾維茨的計劃，立時暴跳如雷。
他這個臨時委派的總督雖然不管事，卻是帶著任務來的，那就是儘可能避免與唐國朝廷之間的直接戰爭。
即便是唐國真的派來了大軍，雙方能談便不要打。
波斯帝國已經被大食人打到了國都外，消耗巨大的慘烈拉鋸戰牽制了帝國絕大部分力量。
這時候去招惹一個更加強大的唐國，實在不是甚麼明智之舉。
阿爾維茨居然想著去埋伏唐國的軍隊，這不是找死嗎？
其他人也不太看好阿爾維茨的想法。
幾名船長耳語後，有人附和沙客瓦爾道，“尊敬的巴赫拉姆，我認為總督大人的擔憂是有道理的，我們沒有理由去招惹一個強大對手。”
“帝國對大食的戰局並不好，因為一些利益平白得罪一個強國，多一個敵人，很不值得。”
“我建議您最好派人帶上總督大人的信件去找唐國人談談，避免雙方的衝突升級，而不是主動出擊，給唐國更多對我們出手的藉口，那樣的話我們損失的利益會更多。”
阿爾維茨冷冷的看著這些還在幻想中的傢伙。
等他們發洩完了才緩緩開口道，“總督，各位船長，各位勇士，如果我們的那幾位王子和權貴們沒有將香料群島的利益全部拱手相讓的想法，你們便不要幻想唐國人會跟我們談判。”
“唐國的戰船一定會趁著冬季風的尾巴南下，這個時節應該已經進入了南洋海域，你們還有時間去徵求王子和權貴們的意見嗎？”
沙客瓦爾道，“阿爾維茨，這不是你主動開戰的藉口！”
“你的一切推斷都是建立在猜測之上的，沒人能肯定唐國一定會派兵來報復，來爭奪香料群島！”
“即便是唐皇真的派了軍隊過來，那也不能打，我有皇帝陛下的授權，只要能保證一定份額的香料貿易，其他的都是可以談的！”
“不要總用你那可憐的軍事貴族思維考慮問題，解決問題不一定要透過戰爭！”
阿爾維茨冷笑道，“談判要是能解決問題，泰西封便不會一直被大食人圍困著，我們的皇帝陛下也不會逃離自己的都城，跑到偏僻之地，更不會讓你這樣一個僕人出身的人來這裡做甚麼總督！”
“皇帝的僕人又如何？我沙客瓦爾只忠於偉大的皇帝陛下！”沙客瓦爾道，“阿爾維茨，不要以為你是貴族便可以自作主張，沒有皇帝陛下或是王子們的同意，你休想調動我的一兵一卒，因為你的自大導致的一切後果都將由巴赫拉姆家族承擔！”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一個是皇帝的心腹，一個是老牌貴族兼南洋群島的軍事統帥，各位軍官沒一個敢吭聲的。
兩位大佬似乎也不關心他們的心聲。
他們只能祈禱，兩位大佬快些爭論出個結果，最好是不要去搞甚麼埋伏的結果。
作為一線的軍官船長，他們很清楚帝國在南洋群島的那群烏合之眾是怎麼回事。
除了艦隊和駐守香料群島的兩千餘人，那些奴隸和僱傭兵組成的部隊根本沒有多少戰鬥力。
除非唐國派來的軍隊規模比他們手中的能戰之兵還要少，戰鬥力比那群烏合之眾還要差。
但很顯然，根據駐守香料群島的人說，唐軍哪怕是剛剛經歷過海上風暴的洗禮，戰鬥力依舊很強，如果當時登岸的唐軍再多兩三百個，誰輸誰贏就不好說了。
沙客瓦爾堅決反對主動出擊，阿爾維茨關鍵時刻拿出來那份信件，“看看這封信，你也許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沙客瓦爾對信的內容沒有絲毫的興趣，直接看後面的署名。
看到“相簿爾?薩珊”的署名，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開始認真閱讀信中的內容。
很快，他便確定了這封信的真實性。
因為那點陣圖庫爾先生的話癆幾乎沒人可以模仿，哪怕是在寫信的時候。
看過信裡的內容，沙客瓦爾閉目沉思起來，再睜眼時，他問道，“阿爾維茨，你想冒險，用戰爭的方式告訴唐國人，取得香料群島的難度很大，以此來獲得用其他方式解決爭端的機會？”
阿爾維茨鄭重點頭，“總督閣下，戰場上能打，談判桌上才能談。”
“我們沒有其他的選擇，搶先出手，掌握主動，我們的勝利可能還會大一些。”
“此時樹立一個大敵固然不智，但是失去了香料貿易的收益，帝國又能維持多久呢？”
阿爾維茨和沙客瓦爾達成了一致。
參與討論的軍官們眼珠子掉了一地，不少人在心中咒罵起來。
但是他們又不敢同時違背上司和總督的命令，只得趕緊準備淡水和其他物資，揚帆起航，前往那處唐國船隊的必經之路——香料海峽（馬魯古海峽）中的香料轉運島。
香料群島雖然四面環海，但從西北方向的海上來，如果不想多繞五六天的路程，還真就是必須走羅漾他們意外發現的這個無名島。
李寬這邊自然不知道遠在千里之外會有人埋伏自己的船隊。
在馬周的訴苦聲中離開番州港，李寬便讓船隊直接去了林邑，在林邑港完成補給，艦隊並沒有走羅漾他們去年走的航線，而是一直把隨行的眾多商船送到了三佛齊港和羅越國北港分流後，從爪哇海便轉向東了。
羅漾他們當初能找到香料群島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而已，李寬卻是有完整的航線圖，順著爪哇島一路摸過去，更安全不說，還能看看有沒有波斯人船隊從香料群島往回運香料，順便把船上剩下的土王們挨個送回家。
因為一路走走停停，又多繞了近兩千海里的遠路，整個航程耽擱了足有半個月，李寬他們進入班達海時，已經是四月中旬了。
長時間的海上航行搞的李佑和李愔等人都有些恍惚了。
不只是他們，船隊裡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出遠海，一路顛簸下來，艦隊計程車氣都很萎靡。
艦隊的戰船上情況還好一些，那些運兵船上因為空間狹小活動不便，已經有四個人因為受不了嚴酷的航海環境，選擇了跳海和抹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