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尚,好久不見啊!”
李寬打過招呼,便出了大殿。
玄奘跟在他身後,“殿下第一次來本寺,貧僧帶殿下到處走走可好?”
李寬搖搖頭,很隨意地坐在了大殿前的臺階上。
“李淳風帶來的人呢?”他問道。
“幾位高僧都在後院閉關,殿下若是要召見,貧僧去喊他們過來便是。”
“不用麻煩了,我已經見過袁天罡與李淳風,他們的表現讓我很失望,大和尚,我問你,他們是真的痛改前非,還是給我打馬虎眼?”
玄奘猶豫了。
李寬沒給他繼續開口的機會,淡淡地道,“大和尚,看來只有你獨善其身了。”
玄奘只是宣了一聲佛號。
李寬起身,“管好你自己和寺裡的人,哪裡是佛門總壇,誰才是佛門正統,朝廷說了才算。”
“既然他們修持幾十年都不得佛祖真意,便說明他們沒有慧根,按照規矩,不合格的僧尼一律清退。”
“大和尚,修持自身只能渡己,不能渡人,正本清源,任重而道遠啊!”
李寬擺擺手,直接離去。
佛道兩家的人賊心不死,那就別怪他心黑手狠了!
玄奘想要追上去求情,於清攔住他,“大師,殿下的心情很差,陛下很快上山,興許陛下那邊還有轉圜。”
“多謝施主提醒,佛渡自渡人,貧僧只能徒呼奈何了。”
玄奘很清楚,教門的事情找皇帝沒用,楚王決心下狠手,沒人攔得住。
於清躬身道,“既然大師明瞭一切,在下說一句。”
“楚王殿下要的不過是一個正常的教門,有人不識相,就不能怪矯枉過正。
教門如何,終究不是主流,大師還是早做準備的好。”
“多有打攪,在下告辭!”
於清離開,玄奘來到後院便被十幾個老僧圍住。
“楚王如何說?”一白眉老僧問道。
玄奘道,“各位,明日開始佛門修行資格認證,若是通不過,本寺便不能留你們了。”
“你這話是何意!”白眉老僧不悅道。
其他僧眾對玄奘怒目而視。
“你一個後輩,有何資格考校我等!”
“玄奘,不要以為有楚王撐腰便可為所欲為,佛門之事,自有佛門的規矩,朝廷便是再強勢,也管不到我等!”
玄奘失望搖頭,“楚王要清退你等,貧僧能做的唯有如此,各位若是有其他想法,請自便吧!”
“混賬!真以為你是佛門首座了!”
一個僧人暴怒,抬腿便要踢玄奘的腿窩,“佛祖在上,你還不配!”
玄奘瞬間轉身避開攻擊,隨即墊步上前,肩膀一頂,那僧人便飛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淨室外牆上,當即翻了白眼。
眾僧皆是大驚,卻是無人敢去看倒地僧人的情況。
玄奘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各位若是聽不懂勸告,貧僧也是懂些拳腳的。”
一群尸位素餐養尊處優的混蛋,真當貧僧沒有脾氣,真當貧僧能來往於中土與天竺靠的只是嘴皮子!
佛門自有自己的存身之道,怎能因為一群敗類壞了根基?
該下狠手的時候,玄奘沒有任何的猶豫。
“殿下,寺院後面好像打起來了。”護衛上前向李寬稟報道。
李寬笑道,“那些假佛爺該是沒見過真佛爺的金剛寶像,以為人多就有理了。”
護衛道,“是的,有人質疑玄奘大師,玄奘大師便用貼山靠給他們醒腦子了。
不過大師還是念同門情義的,給了他們參與修行資格考核的機會,但他們能不能抓得住機會便不好說了。”
李寬道,“派人告訴長孫無忌,本王已經給他擦了屁股,他要是還跟本王玩心眼,搞甚麼獨善其身,本王不介意把他送去挖湖堰!”
長孫無忌這老狐狸,都特孃的來守廟門了,還一肚子花花腸子。
李佑婚禮時,李寬便提醒過他,別對教門手軟。
結果老狐狸還是在朝堂上那一套,盡特孃的和稀泥了,對老袁睜隻眼閉隻眼就算了,居然還特孃的想甚麼佛道雙修,真是一點責任都不想擔。
要不是老頭子突然要南巡,中間又遇到了瘟疫,李寬早把佛道兩家來到幕阜山的人員都送去挖礦了!
李寬沒去山下休息,直接搬了把躺椅,躺在了真武大殿的正門前。
真武壇的一眾道爺是敢怒不敢言。
袁天罡和李淳風早早下山去迎接聖駕,見玄奘也來了,上前打招呼。
“大和尚,你就沒睡個回籠覺?”老袁一臉的壞笑。
佛學院地盤不大,裡面發生點甚麼事根本瞞不住人。
玄奘雙手合十,“袁道長,貧僧從來不逞甚麼口舌之利,楚王殿下到來,風雨將至,不知道長可有計較?”
“沒甚麼計較,貧道還是覺得皇帝陛下的想法最重要。”袁天罡回道,“大和尚,你看皇帝此來是為何?”
玄奘道,“貧道不知陛下所想,然楚王便在真武殿前小憩。”
袁天罡皺眉,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李淳風,“師弟,你怎麼看?”
李淳風嘆口氣,“唉,陛下這幾年連道祖誕辰都不關心了。”
其實他想說,別看皇帝來了幕阜山,其實人家根本就是奔著自己的大舅哥來的,興許皇帝連進兩家壇口的興趣都沒有。
但這樣說太傷人心了,他便道,“玄奘大師,楚王是否要對佛道兩家下重手了?”
玄奘鄭重點頭。
李淳風道,“罷了,袁師兄,楚王說到做到,一視同仁,我等還是認命吧!”
袁天罡不悅道,“甚麼認命不認命,全都是人情,貧道不是大和尚,也不是仙人,還沒斷了凡根呢!”
“既然如此,我便豁出去,與袁師兄一起向陛下勸諫一番!”
李淳風表情決絕,老袁心中感動。
看二人的模樣,玄奘只能無語搖頭。
李淳風和袁天罡想要求皇帝高抬貴手,卻是不料皇帝連聽他們說話的興趣都沒有,只是與他們敷衍了幾句,便拉著姍姍來遲的長孫無忌,與皇后三人遊覽起山間景色來。
對兩家的壇口,皇帝當真是沒有一點興趣,聽說李寬佔著真武壇要地打盹,索性連上香獻祭的流程都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