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明喪心病狂和震耳欲聾這兩個詞的人絕對是個天才。
連震帶嚇,大唐皇帝陛下和一眾朝廷肱骨連吃飯的胃口都沒了。
耳朵裡嗡嗡作響,灰頭土臉,漫天亂飛的血肉場面連久違了沙場的李世民都有些受不了,肚裡一陣翻江倒海。
皇帝好歹沒有吐,房玄齡吐了好幾分鐘,于志寧和溫彥博則吐了半宿,換來了李靖對他們的無限鄙夷。
一行人不得不打消了一早便啟程去嶽州城的打算,好讓大夥兒好好恢復一下。
第二日中午時,于志寧在食堂看到艦隊為了招待皇帝特意做的殺豬菜裡的血腸時,又忍不住吐了,搞的皇帝等人連吃飯的胃口都沒了。
李世民直接取消了去嶽州城裡看看的計劃,午後便回到了行宮。
長孫皇后見皇帝滿身的灰塵,常服上居然還有血跡,擔心道,“遇到危險了?”
李世民搖頭,“沒甚麼危險,我這是沒聽劉仁軌的話,自找的。”
給皇后說了一下自己在湖上的見聞,他心說皇后多少得出言開解一下自己,結果長孫皇后根本沒在意他的遭遇,反而是更關心李寬是不是真的要去南洋的事情。
李世民雖然被搞的有些狼狽,但該做的事情他可沒耽擱。
“我問過劉仁軌和羅漾了,他們並沒有接到二郎要隨艦隊南下的訊息。”
“那就好,那就好,金官不折騰最好。”
長孫皇后剛把心放回肚子裡,便聽李世民道,“不過我看江南艦隊裝備了幾種他們根本用不上的犀利武器,二郎恐怕真的要出海了。”
長孫皇后的心又提了起來,“那怎麼行?我問過相里青了,金官就在後山,說是閉關,其實是跟鄭和棠、張大奕,還有幾個休假的匠頭在一塊鼓搗甚麼東西。”
“他不出來,你直接去找他,我跟你一起去!”
“相里青?”李世民給長孫皇后的機智點了贊,“整個楚王府也就她沒甚麼心眼了。”
長孫皇后道,“事不宜遲,正好程知節在軍訓新生,藉口都是現成的,我們現在就過去。”
不過李世民卻拒絕了。
“沒用的,他想做的事誰都勸不住。
我大概知道他出海要做甚麼。”
“他要做甚麼?香料群島真有那麼重要?”長孫皇后急切道,“金官又不缺錢糧,沒必要冒險的。”
她完全無法理解李寬的想法。
李世民道,“記得外面廣場上的那個地球儀雕塑嗎?”
聽他突然提起這個,長孫皇后更急切了,“都甚麼時候了,你還惦記那東西作甚!”
“我是說那個地球儀有古怪,應該跟二郎出海有關。”李世民解釋道。
“一個地球儀有甚麼古怪,除了大了一些,看著並無不妥啊。”
“問題不在大小,而是在上面的地圖。”李世民道,“方才回來時我仔細看了看,那個地球儀上多出來了一連串的海島和一個看著比整個隴右還大的大島。”
“那個大島就在南洋以南,明白了吧。”
長孫皇后思索片刻,脫口道,“他要跑?”
“還說你沒嚇到他!人家都要跑海外大島躲著你了!”
“在工坊區的時候你到底跟他說了甚麼?”
李世民一陣無語。
這娘們平時不是挺聰明嗎,怎麼連這點問題都看不明白?
他耐著性子道,“他要是跑能不帶家眷?”
“放心吧,他這次大概是去探路的。”
長孫皇后道,“那也不行,海上太危險了!”
“何況他還要帶五郎六郎他們一起去,絕對不行!”
“說了彆著急彆著急,你還急?”李世民道,“以二郎的性子,要是沒有絕對的把握,他會冒險?”
“你也說了,他帶五郎六郎一起,就更不可能冒險了,所以我才說他只是去探路,不然不會帶其他人。”
安慰了好一會兒,長孫皇后還是不放心,自己便去找李寬了。
李世民沒阻攔,不讓她吃了軟釘子她是不會安生的。
好容易有時間好好休息一下,李世民也懶得來回跑了。
洗完澡,換了衣服,又小憩了一會兒,他叫來李君羨,問起了那些大儒這幾天的情況。
李寬躲到後山不出來,他有些擔心小傢伙們搞不定。
李君羨彙報道,“聖人,初二的時候,袁道聲便與裴行儉簽訂了出版契約,嶽州印刷出版商行幫袁道聲和袁家的七位親朋故舊整理出版詩集、文章等一系列的作品集,約定總出版量為一萬六千套,袁道聲拿到意向稿費一千七百餘貫,其他待遇與孔祭酒等同。”
“此外,嶽州快聞和辯論場要用連續三期的定製文章,幫袁道聲及其帶來的三位大儒挽回聲譽,太子殿下已經答應了,上元節便出一期辯論場。”
“王曲沒有簽訂契約,不過他和張大象達成了書面約定,在嶽州快聞和辯論場上給王家留一個專欄,專門刊登王氏族人的文章。”
“百騎司剛剛回報,鄭勳於今日午間,和崇真、程處亮簽訂了出版契約,但他們簽訂的是嶽州印刷出版商行幫滎陽鄭氏堪定出版鄭氏叢書的契約,沒有稿費,只有出版銷售的利潤分成。
臣問過了,所謂叢書與楚王殿下在嶽州刊印的科普小冊子和白話故事系列差不多。
鄭勳要求刊印的數量很大,而且要是文白對照方式,為此,滎陽鄭氏需要出人來嶽州協助進行校定,還要提前支付高達四萬五千貫的專案啟動資金。”
“鄭勳好像與張大象達成了甚麼協議,此刻正帶著張大象、裴行儉等人在挨個拜訪其他儒家人。”
“臣派人探聽過,很多人都動心了,有人帶頭,臣以為最多到元日前,至少會有七成的隨行大儒會妥協。”
李世民笑了,笑得很是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