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後山訓練場。
因為三千出頭的新學員抵達，科學之城被皇帝佔著，實在找不到適合這麼多人軍訓的場地，王府護衛隊不得不先把自己的訓練場和營地讓出來，好讓這批遊學團成員完成軍訓，以及初步的篩選考試。
護衛們不但得把營地讓出來，還得抽調人手給學員們做教官。
程咬金和鄒耀手下的那小貓三兩隻可是應付不了這麼多人的管理和訓練呢！
李寬沒有給這一批學員休整的時間，抵達別院的第二天，便開始了軍訓。
好在這批以關中良家子為主的學員家中基本上都有老兵教導，從小吃苦，性格相對堅韌，也沒太多那些紈絝小姐的臭毛病，很聽話，管理起來比較容易。
關鍵是這些良家子都有一定的文化基礎，教起來也相對容易。
教官們宣佈的規矩，都能在很短的時間裡得到理解和執行。
才訓練了兩三天，三千多人分成的六十三個方隊便有五十九個有模有樣了。
剩下的四個方隊兩百多人就比較麻煩，全是竇誕夫婦拉來的人頭。
地主家的傻兒子，勳貴家的紈絝，各地縣學的書呆子......生源質量完全沒辦法跟之前拉來的人頭相比。
這些人目的明確，就是來攀附楚王府的。
李寬雖然對姑姑這種掉進錢眼裡的行為很是惱火，但也沒有退貨的打算。
還是那個原因，在識字率不高的大唐，每一個識文斷字的人都是稀缺資源，這些人好好培養教育一下，最不濟也能做個技工或是賬房。
關鍵是這些人都是地方上的望族出身，能起到很好的帶頭作用，有他們在，未來在一些地方上行事能方便很多。
總之，在李寬這裡，廢物是不存在的，就看能不能利用好了。
但李寬不退貨，老程就很不爽了。
大過年的不能休息，還得跟這些歪瓜裂棗較勁，心情之惡劣可想而知。
更讓老程不爽的是，他身邊還跟著一個毛都不懂卻敢對他指手畫腳的混蛋。
老程親自罰過搗蛋的學員後，耳邊再次響起嗔笑，“嘖嘖，你程知節越活越回去了，治軍哪有你這般低聲下氣連哄帶騙的？”
“你大耳刮子大腳丫子招呼，誰敢不聽話！”
“學不會的，槍桿子刀鞘子招呼一頓，傻子都開竅了......”
老程忍無可忍，大罵道，“孃的，尉遲老黑，你當老子是真的在十六衛練兵啊！”
“老子這是在教書育人！”
“教書育人你懂不懂？不懂給我一邊待著去！”
尉遲恭一臉不屑道，“呦呵，你這練兵的本事不見長，臉皮倒是越來越厚了。”
“就你還特孃的教書育人，你臉真大！
程家自你高祖後，有幾個耍筆桿子的？
大言不慚，你那臉皮，火槍打的穿嗎？”
“那也比你淪落到打鐵強！”老程針鋒相對，“目不識丁的玩意兒，當年趙王府收藏的古籍善本有多少讓你當了廁紙？暴殄天物啊！”
“孃的，不懂就不要亂說話，誰告訴你教書育人就非得教書了？
老子教他們守規矩，看著他們進學，楚王都沒說甚麼，你個純文盲懂個錘子！”
二人吵的臉紅脖子粗。
程處亮和尉遲寶琪對視一眼，滿臉的無奈。
這老哥倆幾年沒見，見面還是吵來吵去，張嘴就往對方祖墳上刨，也是沒誰了。
“勸架不勸？”程處亮道。
尉遲寶琪，“不勸，沒用，打不起來就成。”
“話說你阿耶真不講究，欺負我阿耶不知道甚麼叫文盲是吧？”
程處亮不悅道，“你阿耶那是間接性文盲，脾氣裡自帶的，跟你不一樣，你是真文盲！”
“誰文盲了？你有資格在我面前說這種話！”尉遲寶琪扯扯自己胸前掛著的提高班胸卡，“這個你有嗎？連個基礎班結業證都沒混到的人也敢說別人是文盲，你比你阿耶麵皮還厚！”
“那又如何？好像你真能順利從提高班結業似的！”程處亮理直氣壯道，“我這叫子承父業，你那叫倒反天罡，堂堂尉遲家出了個真讀書的，你不覺得羞愧嗎？”
“混賬話，房老二都能參軍，我好學怎麼了？我這叫順應時代潮流，分散投資，我跟我大兄一文一武，雙線發展，不像你家，一條道走到黑，那叫沒本事！”
“沒本事怎麼了？沒本事的人過得才能安穩，你個連婚約都沒有小毛孩子懂個屁！”
“舔狗！”
“你說甚！”
“耙耳朵，妻管嚴！”
“小子，你討打！”
“來呀，誰慫誰是狗！”
兩個老的沒打起來，兩個小的反而打起來了。
老程跟門神不吵了，各自拎著自家娃子好一頓愛的教育。
揍過娃，尉遲恭頓覺渾身神清氣爽，“老程啊，某不打攪你了，陛下要去各地溜達，某得陪著。”
門神兩極反轉的態度讓老程有些不解，“呵，你這話說的，咱老程巴不得你趕緊滾蛋。”
“只是你前日來了，如何攆你都不走，今日怎得突然要走了？
別說甚麼護衛陛下，在嶽州這一畝三分地，敢炸刺的早讓楚王那個黑心腸的殺光了，陛下一個人上街，保管連個開元通寶都丟不了。”
尉遲恭笑道，“有些事情看破不說破，在嶽州幾年，明哲保身的保命本事都忘了？”
“保命的本事？呵呵！”程咬金冷笑道，“你太小瞧楚王了，在他那裡，甚麼明哲保身，裝傻充愣都是狗屁。
他看一眼就能從你頭頂看到腳後跟，我勸你在他面前少裝傻，有話直說他興許才不會惦記你。”
“要是讓那個混賬惦記上，呵呵......”
幾聲冷笑讓尉遲恭瞬間明白過來，笑道，“也是，他還沒馬腿高的時候便成精了。”
“這樣，他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某來此是接到線報，說是楚王大練私兵意圖不軌。”
程咬金面不改色道，“你看到了甚麼？”
尉遲恭臉上露出不屑之色，“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小雞仔，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這話你自己信嗎？”程咬金皮笑肉不笑道，“某練出來的兵如何，陛下會不清楚？”
“也是啊，你說說某該如何稟報？”
“說甚麼都不如讓陛下親自來看看，陛下看出甚麼，便跟你我無關了。”
“嘿嘿，老程啊，某收回先前的話，你這廝越老越妖了。”
“彼此彼此，終究是人家父子間的事情，我等做好自己的本職便好，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是極是極，某改日請你喝酒，別忘了啊！”
“咱老程隨時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