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爺，太子的腿疾您老可有把握治好？”
“太子剛受傷時貧道興許還有法子，這都多少年了？
新傷變老傷，太子年紀也不小了，想要治癒的可能不大。”
孫思邈端起茶杯道，“聽你的意思，你都沒有把握，老夫在外科上可不如你和後山的醫者呢！”
在別院的這些時日，孫思邈大開眼界。
科學一脈的醫學理論雖有頭疼醫頭腳疼醫腳的嫌疑，且在醫理上與傳統醫學體系的理論有著不小的衝突，但是不可否認，在外科、瘟疫、急救、防疫、急症等方面的能力是傳統醫學完全無法比擬的。
別的不說，僅是預防天花、剖腹產和抗生素這三項成就，便能讓楚王和科學一脈的醫者名垂青史，到廟裡享受天下人的香火都不過分。
科學一脈的成果很多，不僅只有這三項，他們的理論和先進裝置、實操經驗補全了傳統醫學的許多短板。
就比如他們找到了引發大肚子病的病因，確定了十幾種常見疫病的發病原因，還制定出了相應的有效防治措施，從生物的角度解釋了大量病症的成因等等。
這些發現和經驗總結是一筆寶貴的醫學財富，利用好了，完全可以幫助傳統醫學更進一步。
更重要的是，科學一脈的一些治病方式和藥物使用是可以量化的，楚王已經在大批次培養擁有治療常見疾病能力的初級醫師了。
一旦科學一脈的醫學體系在大唐傳播開來，可不僅僅是能造福萬民那樣簡單。
楚王會立地成聖的！
孫思邈已經承認了科學一脈的醫學理論，並在試圖將它與傳統的醫學理論做結合。
不只是他在做這樣的工作，楚王府的其他醫者也在做同樣的事情。
不過以目前的情況看，這注定是個很艱鉅的任務。
不管怎麼說，孫思邈承認李寬提出的醫學理論，也承認科學一脈的醫者在骨科和外傷方面比他強。
那些醫者都搞不定的事情，他也沒有把握的。
李寬有些失望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道爺了，有時間再來看您。”
沒有絕對把握之前，他並不願意讓李承乾冒險。
老頭子特意發電詢問的目的他也理解。
他跟老頭子其實都一樣，很清楚李承乾那看起來並不太嚴重的跛腳其實隱藏著巨大的風險。
李承乾的腿疾是一直在惡化的......
無法保證治好李承乾固然讓李寬失望，但老頭子既然特意提起來給他治腿的事情，還是讓李寬一陣心安。
至少老頭子此舉可以證明，他也是真心想要李承乾繼續在儲君的位置上待著的。
“既然如此次，我便再給老大加層保險。”
他朝聞樂招招手，“給李老二回電，就說等幾年我這邊或許有辦法，現在做手術的風險有些大。”
“奴婢記下了！”聞樂朝孫思邈行過禮，便要招呼老黃和羅天準備離開。
孫思邈放下茶杯，“殿下，你說來便來，說走便走，你把老夫留下，平日裡幾乎不聞不問，合適嗎？”
李寬有些尷尬道，“這不您已經有了自己的目標嘛。
我在醫學一道只知皮毛罷了，專業的事還得您這樣專業的人來做呢，我便不跟著添亂了。”
他想完善大唐的醫療技術，只需要給出一個方向而已，沒必要親力親為。
他沒那個耐心，也沒那個能力。
老孫在他這裡就是個牽頭搞理論和技術的專案帶頭人，順便給他一家做治病保命的大腿，純純的工具人。
可他不能當面直接說，平時能躲就躲。
沒辦法，老孫這種人瑞是真的不好對付。
程咬金那塊滾刀肉跟老孫一比，就是個新兵蛋子。
孫思邈沒好氣道，“使喚人幹活你得給好處吧？”
“老夫一生行醫，臨了只想把那些經驗傳承下去罷了。
你那點小心思老夫當不知道，沒看見，你答應老夫的事情卻是不能拖著。”
李寬摸摸鼻子，笑道，“在準備了，在準備了。”
當初他可是答應給老孫辦醫學院，找傳人的。
只不過最近他的事情太多了，把這茬給忘了。
孫思邈沒給他面子，當面揭穿他的謊言，“你根本就是忘了，老夫原以為你是個要臉皮的，哪曾想是個沒臉沒皮的。”
“你要是沒這精力，給老夫一些人手，給老夫錢糧，給老夫一處地方，老夫自己也是能把醫學院建起來的！”
“傳承衣缽的事還得老夫自己做才靠譜呢。”
“別別別，這事兒是我的錯，建醫學院沒那麼簡單，我得好好準備一下。”李寬說道，“這是真話，醫學院沒有配套的器械、裝置、教具、課本等等東西，頂多是個培訓班，達不到我的要求。”
孫思邈思索片刻道，“器械裝置和教具老夫理解，可是課本……你自己能編得好？”
“不是有您嘛！”
“混賬話，老夫是人不是神仙，沒那麼大的本事！”
“我知道，回頭您去挑人，我給資料，先把課本編出來可好？”
安撫住老頭，李寬回到後宅，難得沒跟幾個娃膩乎，直接進了廢墟空間整理物品。
他在廢墟里用了近三年的時間，終於把那座儲存的相當不錯的綜合市場及其兩邊擋路的兩個廢墟給清理了出來。
這是一座2000年左右的縣城綜合市場。
這座綜合市場面積不小，應該是本縣唯一的商業中心，裡面的店鋪、倉儲，甚至是一些作坊都是在一起的，尤其是一些前店後廠的老式個體經營方式，在這個本該屬於甘南山區的小縣城裡得到了很好的保留。
雖然市場顯得非常混亂，沒有二零年代後的商業中心那樣有明確的功能區劃分，但裡面的好東西當真不少，幾乎是應有盡有。
小到零食奶粉小五金，中到汽車摩托榨油機，大到書店診所五金廠……儼然就是個近乎自給自足的小王國。
這座綜合市場是他開始當垃圾佬以來最大的收穫。
在綜合市場旁邊是一座十九世紀中後期的普魯士火車站，另一邊的廢墟來自十八世紀的澳洲，是一個海濱的村子。
這兩座廢墟里只有兩臺被毀壞的不成樣子的蒸汽火車頭和兩個裝滿了鯨魚製品的破爛倉庫，沒有太大的價值。
不過只是那個綜合市場裡的收穫，就能解決他相當多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