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臣明日便啟程前往幕阜山，今日特來向您辭行。”
科舉結束半個月了，長孫無忌的心情看起來好了很多，舉手投足間多了些久違的灑脫。
李世民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看樣子你想通了？”
長孫無忌點點頭，“沒甚麼想通不想通的，臣那逆子說得對，激流勇退總好過被拍在沙灘上。”
“臣這些日子在家中養氣，覺得清閒下來居然很是不錯。”
“臣靜下心，發現家中有七條犬，九隻貓，樹上還有四個鳥窩。
以前總是緊著朝廷的事情，冷落了很多身邊的人與物，整個人都沒點兒人味了。”
“重歸平淡，似乎多了好些生動與樂趣呢。”
李世民道，“我很羨慕你，輔機，靜下心才能看到那些忽略掉的東西。”
“若不是脫不開身，我倒是想去嶽州看看。”
長孫無忌道，“臣便是聖人的眼睛，替聖人看著嶽州。”
“這個倒是不必，袁天罡來信，說那幕阜山腰上乃是難得的人間福地，你與二郎不是一路人，靜靜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李世民道，“既然退下去了，那就好好享受生活，嶽州的好東西你好好享受，要是有好的，記得給我送些回來，二郎那個臭小子是頭倔驢，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衝兒他們都是好孩子，你這也算給他們把路鋪平了。”
君臣二人聊的時間不長，長孫無忌便藉口去請見皇后了。
望著長孫無忌離去的方向，李世民心中有種很奇妙的感覺，又有一種莫名的失落。
不過他不是那種多愁善感的人。
吃過早飯，他的心情便調整了過來，跟張亮和閻立德說起了造新式海船的事情。
“陛下，楚王殿下給的圖紙標註很是詳盡，年前時，洛陽的船廠便開始試著造了。”
閻立德介紹起相關的情況，“兩種海船中，飛剪船的建造容易些，第一艘將作監造的三十噸級飛剪船四月便可下水。”
“不過鯨魚級戰船的建造很不順利。
我們得工匠沒有造過那麼大的海船，也沒有造過如此複雜的舵機機構，很多材料需要從楚王府獲取。
這使得鯨魚級戰船的建造一開始便問題多多。”
“鯨魚級戰船你們能不能造出來，直接說結果，朕不想聽其他。”李世民聽說鯨魚級的建造不順利，立刻不高興了。
不過他不是氣工部和將作監的人不給力，而是氣李寬這混小子居然在造船上也卡他的脖子。
可是李寬已經把兩型船隻的詳細設計圖給了將作監，他又實在說不出甚麼來。
要怪只能怪自己不懂技術，更沒有拉下臉皮去找李寬要相關的工匠。
雖然他開口要，李寬也不一定給……
閻立德見皇帝變臉，忙道，“這一點陛下儘可安心，造出鯨魚級戰船完全沒有問題，只是要多消耗些時日。”
李世民道，“讓工部與將作監、軍器監在揚州、登州的船廠一起開工，到十月底，能造出幾艘鯨魚級戰船？”
閻立德是個技術宅，不太會揣摩皇帝的心思，老老實實道，“一艘，就是洛陽船廠正在造的那一艘。”
“想要十月底前完工，還要工部協助船廠從各地調集木料，還要楚王府在五月前將舵機機構、主桅杆及帆布、輪鎖、繩索等送到洛陽船廠方可。”
他說的是實情。
別看大唐官辦的船廠早就能熟練製造五百料左右的大船，但那是內河船，與楚王提供的海船設計完全是兩種東西，使用的建造工藝都不一樣的。
三百料、四百料的海船他們也能造，可是他們造的大海船根本達不到嶽州海船的效能，甚至連轉向機構都是極其簡單的尾舵而已，轉向全靠槳手出力。他們造的海船速度不快，因為沒有設計船底的密閉隔艙和大錐度的船底構型，抗風浪能力也比嶽州海船差出好幾個檔次。
總之，新船他們能造，卻要消耗大量的時間去學習和摸索。
李世民臉皮一跳，“如此說來，今年你們是拿不出更多新船來了？”
張亮見皇帝生氣，出言道，“聖人，飛剪船還是能下水一些的。”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李世民差點破防。
飛剪船除了速度快，可是運不了幾個人的。
“看來還是要找那逆子想辦法了……”
他揮揮手，直接把二人趕走了。
再次體會到被拿捏的憋屈，李世民一大早的好心情都沒了。
李寬這邊正好跟他相反。
從周寒口中得知，老頭子最近這一兩年內根本沒可能量產鯨魚級戰船，李寬很是高興。
得知嶽州造船廠已經能同時開工四艘鯨魚級，新設計的六百五十噸級戰船即將下水，船廠熟練工人的數量大增，內河艦隊官兵完成第一次海上航行訓練等好訊息，李寬更高興了。
“李老二那老登，最終不還得求到我頭上？”
李寬很是得意，當即讓劉仁軌去準備接下來的出海航行訓練。
劉仁軌吐槽道，“殿下，臣怎麼覺得河防艦隊就是給海防艦隊培養船員的？”
河防艦隊要啥啥沒有，好不容易完成第一階段的訓練，立刻又要把訓練好的船員轉到海防艦隊，他劉仁軌完全就是在給羅漾做嫁衣嘛！
聽出他心中的怨氣，李寬笑道，“別抱怨，羅漾是個將才卻是管理不了整個江南艦隊，以後艦隊的事情還是你說了算呢！”
劉仁軌沒信他畫的大餅，不情不願的走了。
“周寒，走，去船廠看看巨鯨號！”
“殿下，巨鯨號是您給新主力艦起的名字嗎？”
“嗯，它比鯨魚號更大呢！”
“那要是我們造出比巨鯨號還大的戰船，該叫甚麼名字？”
“超級巨鯨號啊！”
“殿下真是……”
周寒很無語。
取個好聽又霸氣的名字很難嗎？
李寬還沒出門，老頭子的回電到了。
老頭子給他來了個措手不及:
“知道你手裡有船有人，你把李孝恭手下抽調的兩千府兵運到南洋便可，運費老子來出！”
臥槽！
這老登果然是要吃獨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