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漾他們在林邑的行動順利到了讓李寬不敢相信的程度。
拿下僧伽補羅時，阮林並不在城裡，而是跑去北方拉攏那裡的部族勢力了。
馮智相帶著幾家當地豪族北上，去解決阮林。
大概是受夠了林邑內亂的禍害，也可能是大唐的招牌的確好用，馮智相一路緊趕慢趕，都沒想著去收服沿途的地盤，但他們所到之處皆是望風而降。
這裡的望風而降不是誇張的形容，而是客觀的事實描述。
他們每到一處，只要亮出身份，當地的官員、地主和百姓就會上演一出“喜迎王師”的戲碼。
馮智相自然不能對這些人置之不理，不得已放慢行軍速度，讓林邑這邊派人到各地搞接收。
饒是如此，馮智相這一路人馬還是隻用了不到半月就把阮林和投靠他的幾個北方的豪族勢力給堵在了九真河邊。
馮智相根本沒有搞甚麼勸降。
他帶著兩千多人正是士氣如虹的時候，對面的阮林手下也不過只有千把人。
無需廢話，幹就完了。
反正阮林必須死，順便搞掉北方的幾個勢力，後續也能少些麻煩。
不過打起來的時候，那些跟著馮智相來撈好處的傢伙卻是裹足不前了。
好在馮家人也不是吃乾飯的，硬著頭皮發起了進攻。
結果是阮林的手下更菜，馮家的幾百號人只來得及搞兩輪的弓箭覆蓋，阮林一方就原地崩盤了。
一個名叫羅多和合的九真官員乾脆來了個陣前倒戈，一刀斬下了阮林的首級。
阮林一死，原本要跑路的傢伙連跑都不願意跑了，原地向馮智相投降。
馮智相做夢也沒想到，他想象中的慘烈戰鬥根本就沒有出現。
他只是帶著隊伍從南到北走了一趟，不僅滅掉了阮林，還順帶手收服了大半個林邑！
他都不知道把這樣的戰果報上去，楚王會不會以為自己在扯謊！
太特麼荒誕了！
同樣覺得荒誕的還有南下的羅漾部。
他也遇到了遍地“喜迎王師”的情況。
從都城到海陰不到百里的路程，他便走了十天。
之所以走這麼慢，主要是為了搞接收。
他帶著的人不多，只能等林邑港的人到了才能繼續行軍。
一路走走停停來到真臘佔據的銅柱，羅漾只是向駐守這裡的真臘軍出示了交州都督府的平亂文書，真臘軍二話沒說，轉身就撤。
真臘軍不止撤出了佔領的林邑土地，甚至主動撤到了同奈河南岸，把本屬於真臘的近兩百里土地割給了林邑！
割地還不算完，真臘國王居然還送給了羅漾一千多擔糧食和大批的財物。
真臘國王的訴求只有一個，那就是請海防艦隊護送他的使節前往長安……
林邑可不算小，幾千人幾乎沒有費甚麼勁就拿下了，所有人都像是做夢一樣。
李寬跟羅漾反覆確認過情況，同樣不知道該怎麼跟老頭子彙報。
“這種事情太扯淡了，老頭子估計不會信的。”
“唉，中南半島的匹配機制真是神奇啊！”
“老頭子的自信是有道理的，看來大唐早已威名遠播了！”
李寬邊感慨著，邊詢問杜楚客和程咬金，該怎麼跟皇帝彙報的事情。
其實他直接跟老頭子說已經搞定了林邑就行，老頭子估計也不會過問細節。
可問題是當初他可是給當地的幾個漢人和越人勢力承諾，要讓林邑立國的。
他當時以為搞定林邑是個難度很高的目標，必須聯合當地的勢力，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和時間成本才能達成。
他可是記得那片地方的人雖然戰鬥力不行，卻都是打不死的小強，沒有直接碾壓的力量，打起來很費勁的。
讓人家幹活，就得給好處，人之常情。
可誰能想到林邑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一場武裝遊行式的勝利固然讓人心情愉悅，可李寬給自己埋的雷可能也會爆掉。
以老頭子的性格，林邑當地的勢力既然沒出多少力，他就絕對不可能讓林邑再冒出個國王來。
畢竟林邑三郡是前隋打下來的地盤，四捨五入也就是大唐的地盤。
更重要的是，收復前隋故土，對大唐的合法性有著重要的意義。
沒打下來的時候誰當草頭王都無所謂，可一旦打下來，老頭子必定要做一番文章的。
杜楚客皺眉道，“殿下，臣以為答應給那些人的條件不能認。”
“雖然此舉有損殿下聲譽，然事涉大唐正統與國土法理，殿下身為皇子藩王，自當以大局為重。”
“皇帝大約也希望殿下如此的。”
李寬沒反駁他的建議。
這事兒是李寬自己考慮不周留下的坑，出了問題他不能裝死，否則老頭子和手下的人會怎麼看他？
反正他也沒甚麼好名聲，不在乎再添惡名。
他都準備當回壞人了，程咬金卻是提出了反對意見。
“殿下，你不在乎名聲沒甚麼，可皇家在乎名聲啊。”
“你別忘了，林邑的事情可是打著交州都督府的大旗做的，這個壞名聲殿下還真就擔不起呢！”
李寬揉揉眉心，問道“你有甚麼鬼點子就直說，沒必要繞彎子，我當然知道不遵守承諾的後果。”
他願意擔壞名聲，也能擔責任。
可老程說得在理，他要是反悔，消耗的可不僅僅是他楚王府的信譽，還有朝廷的信譽。
如果老程有甚麼好主意，他不介意跟老頭子討論一下的。
老程臉上的橫肉擠到一起，樂道，“殿下許諾讓誰當林邑王了嗎？”
“沒有。”李寬道。
當時他只是透過電報告知了羅漾和馮智相，給當地投靠的勢力許下好處，讓林邑立國，其他的條件都是些經濟上的好處。
“那不就得了！”老程一拍手，笑道，“既然林邑立國，那就請聖人找個皇子封到林邑去，親王國也是國嘛！”
“大唐的皇子封國，那還是大唐的地盤，你麼說是不是這個理？”
“對呀！”杜楚客也拍了下手，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宿國公，妙計啊！”
“客氣客氣！你老杜也不差！”
“哪裡哪裡，下官還是跟國公……”
聽著二人的商業互吹，李寬心裡快速把老程的提議仔細分析了一遍。
他已經吃過虧了，可不想再給自己挖個坑。
“老程，你特孃的真是個天才！”
李寬拍了拍老程的肩膀，立刻去發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