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寬一邊伺候月子,一邊調整各個實驗室研究方向的時候,大唐的嶺南道變得相當的熱鬧。
確切的說是變得有些混亂。
嶽州都督府派出的原定員額是兩千左右,不過蘇定方臨走前接到了皇帝的命令,命他帶上了一半的火器實驗部隊,還增加了河防艦隊的四百多人及十幾艘戰船,說是要檢驗一下火器部隊和改編後的河防艦隊的戰鬥力。
剩下的火器部隊交給李靖,還要求李寬把嶽州減少的火器部隊儘快補全。
李寬懶得跟老頭子鬥心眼,便全權交給杜楚客和李靖去處理這些事了。
左右不過是錢的事,老頭子願意花錢,李寬樂見其成。
言歸正傳,因為皇帝的命令亂入,讓嶽州進入嶺南的人數一下子就達到近三千,也讓帶隊的許敬宗膽子大了起來。
他們一到番州,發現入秋後的嶺南的環境其實沒比盛夏雨季的嶽州差多少,稍微休整了一下便立刻動手了。
馮盎見出頭的人如此積極,自然是高興的很,命令越國公府、馮家人和當地官府無條件配合許敬宗等人的一切行動。
剛開始還有不少當地官員不配合,當馮盎傳信告訴他們,嶽州來人是專門替他們幹得罪人的活的,一個個變得無比配合,發動了自己所有的關係人脈。
許敬宗他們要糧給糧,要人給人,有的縣府和州府衙門還主動招募壯丁,幫著解決後勤運輸問題。
只是嚮導、舌人,各地官府就送來了上百個。
可見嶺南的官員們對解決嶺南的教門和山民問題的心情是多麼迫切。
這些官員除了受夠了動不動就下山鬧事的山民部落,更想借著朝廷整肅嶺南教門的機會表現一下,興許皇帝一高興,能把他們調離窮山惡水之地。
既然嶽州的人願意出頭,他們不介意跟著分杯羹。
老許多精明的人,人家配合,他也不客氣。
先易後難,老許首先選擇了對臨近的端州和岡州動手。
在海上憋了那麼長時間的嶽州府兵更不客氣,出手就往兩州的最為重要的城鎮上使勁,把兩州盤踞在城鎮裡的地方宗族、豪商、劣紳、幫會一鍋端。
他們先拿下了兩座府城,隨後開始招募僱員,一口氣招收了近三千個僱員。
馮盎把兩州的官員提前招到了番州,沒了地方官府的干擾,許敬宗他們行事自然是無所顧忌。
打下兩個前進基地,蘇定方、劉仁軌、裴行儉便帶著嶽州府兵和越國公給的三千馮家軍分三路出擊。
僅僅是五天時間,他們便拿下了高城、平新、義寧、台山等兩州的所有城鎮。
之後蘇定方制定了兩州的清剿方案,馬周和許敬宗制定了安置和管理方案,開始對兩州的山區和鄉村進行大規模的清剿。
不到半月,兩州便被拿下。
許敬宗、馬周他們早就熟悉了整個清剿安置的流程。
他們發現,嶽州的模式在嶺南實施起來其實更加的容易。
沒別的,嶺南的人口稀少,兩州戶籍人口加一起都不到兩萬,即便是算上盤踞在各地的山民,人口總數也不會超過三萬。
蘇定方他們每次行動時,區區千把人就能對一地形成絕對的人數優勢,清剿起來要比潭州、吉州輕鬆的多。
加之這裡的人口基本上都集中在沿河地區和零星的平原上,行動的時候很多人都來不及跑就被抓了。
所謂的山民也不過是一些人口不過數百的小聚落而已。
這些小聚落之所以難纏,主要是因為地方官府的勢力更弱,馮家又不願意把當地人得罪死,從來不下狠手,加之這些山民聚落小,有很多還不是定居,清剿鎮壓的成本和難度極高,沒人願意幹出力不討好的事兒。
一來二去就造成了嶺南山民降而復叛成為常態的情況。
不過對嶽州來的清剿隊來說,這些完全不是問題。
他們來到嶺南就是當打手幹髒活的,基本上不需要考慮地方上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下起手來自然少了很多當地官府的顧慮。
而且有馮家這個地頭蛇的鼎力支援,那些到處流竄的山民也不難找。
搞定各地的城鎮鄉野之後,蘇定方便將地方上的事務全甩給了許敬宗和馬周,府兵、僱員、馮家軍被他分成二十個三百人規模的搜尋隊,進山收拾那些不服管的山民。
嶽州清剿隊的效率高到令人髮指,抵達嶺南只二十多天,便把端州和岡州境內的巫教、佛道等教門壇口全給端掉了。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端州和岡州發生的事情也在嶺南東部各州傳開了。
所有人都被他們的野蠻操作驚呆了。
你們是來整肅嶺南教門的,為甚麼要收繳地主士紳的土地?
為甚麼要裁撤州縣的大半吏員?
為甚麼要把當地百姓都集中到一起安置?
為甚麼要把州縣的所有土地收歸民部所有?
你們這是要把嶺南整個給拆掉嗎!
當被馮盎暫時騙到番州的兩州官員得知許敬宗他們的詳細舉動,第一時間聯合起來向馮盎施壓。
“國公,您不能任由嶽州人在嶺南亂來啊!”
“這樣搞下去,嶺南必亂,屆時下官等人該如何向朝廷交代啊?”
“越國公,您趕緊讓他們收手吧,如若放任他們繼續胡鬧,下官這就給朝廷上書,辭去職務!”
他們是真的怕了,也後悔那樣積極支援許敬宗了。
他們是想利用許敬宗帶領的嶽州清剿隊,在整肅教門的過程中給那些不安分的山民部落一點顏色看看。
但他們絕對不想自己的轄區變成嶽州那樣啊!
作為直接責任人,端州和岡州的官員們都要瘋了。
不過馮盎的態度很堅決,不僅沒有阻止嶽州清剿隊的行動,還又從番州抽出了幾十個馮家子弟,帶著近五千人加入了清剿行動中。
老馮雖然也震驚於楚王派來的人的所作所為。
這是一次非常冒險的行為,搞不好整個嶺南都要亂起來的。
可許敬宗他們的行動取得的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
困擾了兩州上百年的山民作亂問題被快速解決了。
只要皇帝那邊沒問題,朝堂上沒有激烈的反應,快刀斬亂麻的解決嶺南的山民問題,總比馮家耗費精力去彈壓好得多。
馮盎最擔心的就是中樞對馮家的態度。
皇帝信任馮家,可皇帝是會換人的,下一任皇帝還會允許馮家繼續盤踞嶺南嗎?
不如趁著現在皇帝支援,楚王願意當打手扛雷霆,把嶺南清理一遍。
朝廷也好,嶽州都督府也好,又或者是其他甚麼人也罷,把嶺南的管轄權這塊燙手山芋先甩出去,對馮家總歸沒甚麼壞處。
如果楚王給力,真的拿下嶺南,他們馮家說不定能順利上岸呢!
但嶺南的其他官方勢力可不都跟老馮有同樣的想法。
嶽州清剿隊在端、岡兩州的行動很快引發了連鎖效應。
原來支援他們的其他州縣的官員態度立刻變得搖擺起來。
其他州縣的地主士紳、奸商地痞和一些山民部落攪和到一起鬧事,給州縣官府施壓。
一時間,嶺南中東部地區的局勢變得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