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河艦隊不同於原來的水軍。
皇帝要求這支由全新戰艦組成的艦隊擁有遠航和海上作戰能力。”
“當然,內河艦隊還要兼顧內河和沿海的安全。”
“羅漾,你們的責任重大啊!”
李寬張嘴便扯出了老頭子的虎皮,拍著羅漾的肩膀開始畫餅,“未來的大唐需要海陸並進。”
“向西進入西域,確保陸上絲路的安全暢通。”
“海上,朝廷要保障海貿船隊的安全,還要保證大唐海外領土的合法權益。”
“在陸地上是步卒、騎兵的天下,在海上就是你們的天下了。”
“未來的大唐,水軍的重要性會大大提高,甚至會超過陸軍的重要性!”
“老羅呀,廣闊天地,大有可為啊!”
李寬這張餅畫的多少有些虛。
老頭子目前對海上利益的理解僅限於海貿和香料群島,看中的只是鉅額的財富收益。
老頭子是傳統的陸權思維。
但李寬想的就多了。
後世有人稱大唐為“巨唐”,只在陸地上撒歡的大唐顯然還配不上這個稱呼。
注重海上力量和權益,李寬考慮的地方比較多。
有歷史原因,有現實的經濟原因,還有相當部分的個人因素。
不過這些東西暫時不便表露出來,難免在畫餅的時候找不到重點。
但對羅漾這種長期被邊緣化的、毫無出頭希望的人而言,李寬畫的這張餅卻有著空前巨大的吸引力。
羅漾聽不懂甚麼叫海上利益,也不知道大唐有甚麼海外領土。
但是他聽明白了李寬想要傳達的意思——水軍的地位即將得到巨大的提升!
這便夠了!
羅漾這樣的世代軍戶最希望得到的是甚麼?
自然是功勳,擺脫身不由己的命運!
可是隨著大唐局勢日趨穩定,江南的價值不斷提升,在小小的洞庭湖上,哪裡還有他們立功的機會?
楚王解散了洞庭編戶水軍的編制,他一點都不眷戀這支困了他們幾十年的舊水軍。
他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不停地感謝楚王殿下的善政。
可身為職業軍人,他在激動過後,很自然的會考慮更加實際的問題。
首先他就要搞清楚楚王說的“內河艦隊”究竟是個甚麼東西。
“殿下,恕末將多嘴,敢問這個內河艦隊到底是負責內河航道還是海上的安定?”
楚王張嘴就是讓內河艦隊擁有遠航和海上的作戰能力。
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可是這些字連在一起,他就糊塗了。
他從小就長在水軍營地裡,內河水軍和出海的水師有甚麼區別,他還是分得清的。
內河水軍和出海作戰的水師分明就是兩個不同的軍種。
兩個軍種從艦船種類到後勤保障,到作戰方式,再到對船上人員的配置、訓練和要求都截然不同,怎麼可能混為一談?
李寬愣了一下,沒想到羅漾會問這樣的問題。
同樣的問題老頭子和李承乾也問過,他給的答案是內河艦隊是一支採用新型艦船和作戰方式的綜合型艦隊,模糊了這支艦隊的定位。
因為他不能直接告訴老頭子,“這支艦隊是我為跑路海外留的後手。”
老頭子未必不知道他的心思,但既然答應內帑出資組建艦隊,應該是故意睜隻眼閉隻眼。
他可以隨口忽悠老頭子和老大,卻是不能隨意糊弄羅漾。
他也知道內河水軍和海軍的差別。
他要的其實是一支海軍,如果羅漾按照內河水軍的標準訓練船員,那他豈不是白造海船了?
思索片刻,他擺擺手道,“內河艦隊只是個籠統的名字,包含內河水軍和海軍艦隊兩個部分。”
“內河水軍由劉仁軌繼續負責,海軍艦隊則由你和嶽州外貿商行的部分海員負責組建。”
“水軍和海軍的基礎待遇相同,不過海軍因為要去海上訓練,執行任務,很是危險和辛苦,在外的補貼要比水軍高不少。”
“其他的事情自有本王和朝廷處置,你回去之後挑人,要給大夥說明情況才是,免得士卒們誤會。”
聽他這麼說,羅漾才放心下來。
“殿下,水軍可以用原來的平底戰船,可是海軍只有一艘尖底戰船,雖然那艘船很大,可只有一艘的話,恐怕撐不起海軍艦隊。”
“戰艦的問題你也不用擔心,造船廠在五月初就會下水三艘快船,到時候以小破船號為旗艦,就可以帶著三四百人到近海訓練了。
訓練大綱很快會交給你,你們自行摸索便是。”
羅漾有些失望,他其實更想多要幾艘那種鉅艦的。
但他知道那種大船建造不易,不是說有就有的。
李寬又交代了一些東西,便要送客。
羅漾糾結了半天,終於在臨走前鼓起勇氣道,“殿下,旗艦的名字是否改一下?
小破船號聽起來實在是不雅觀呢!”
李寬點頭道,“可以。”
那艘下水的風帆戰艦在唐人的眼中算是鉅艦,可在他這裡真就是一艘不入流的小破船。
當時下水,周寒請他給船起個名字,他就隨口說了個“小破船號”……
這艘船要正式入列服役的,是該改個名字了。
“小破船號”終究不太吉利呢!
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也不能免俗,船員們的情緒總要照顧一下。
羅漾道,“還請殿下給艦隊旗艦賜個名號!”
李寬屬於起名無力那一卦的,想了半天也沒想到甚麼吉利的名字。
“羅漾,水裡最穩當的動物是甚麼?”
羅漾隨口答道,“江河裡自然是鼉龍(鱷魚),海里的末將所知不多,聽外貿商行的人說,海里最大的魚比他們的船還大,好像是叫甚麼鯨魚。”
“那就叫鯨魚號吧!”
楚王起名就是如此隨意。
羅漾剛走,他就讓聞樂去叫何不求。
要組建海軍艦隊了,船上用的武器還沒著落呢!
他總不能辛苦造出戰艦,還讓船員們去搞跳幫戰吧?
聞樂提醒道,“殿下,魏侍中、許文學、馬長史、劉縣令還在外面等著呢。”
李寬這才知道老魏他們來了,埋怨道,“怎麼不早通知我?”
“殿下放心,咱沒怠慢,他們正在外面邊曬太陽邊喝茶呢。”
“行了,讓他們進前廳來吧。”
李寬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剛要正襟危坐以示正式。
畢竟來人裡有老魏,他還是要注意一些的。
不過幾人一進來,他立刻裝不下去了,當即破口大罵道,“特孃的,老許,你怎麼又吃臭豆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