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尼瑪!”
程處亮見箭雨覆蓋過來,罵了一聲,直接壓在了正靈子身上。
“哎呦喂!貧道的老腰啊!”
正靈子發出一聲痛呼,只覺得自己的老腰快被程處亮給壓折了。
不過他只來的及喊一聲,便被程處亮野蠻拖拽到了祭臺下面。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不知何時已經進入到了祭臺下面的掩體當中,身邊是瑟瑟發抖的禮部的幾個吏員。
他們面色發白,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
“該死,幸好沒中箭,外面那些混賬是哪裡來的,竟敢襲擊朝廷官員!”
有人罵罵咧咧的跑到掩體入口想要往外看,卻是被一隻大腳丫子踹了回來,“老實待著,別跟小爺添亂!”
“小子,你誰呀,膽敢打本官?”挨踢的傢伙火氣挺大,抄起拳頭就要打。
“小爺程處亮,你有意見?”
挨踢的傢伙聽到這個名字,瞬間縮了過來,“有國公之子陪著,生死某都不虧了!”
“去你麼的蛋,小爺還沒活夠呢!”
程處亮守著出口罵道,“都聽小爺的,捂住耳朵張開嘴,震聾了別怪小爺沒提醒你們!”
“再說一遍,捂住耳朵張開嘴,不聽話的後果自負!”
掩體裡慌亂的幾人趕緊照做。
也就是他們聽到了程處亮報的名號,不然沒幾個人在意的。
正靈子也捂住了耳朵張開了嘴,但目光卻是在掩體裡到處亂掃,尋找袁師兄的蹤跡。
“沒有?袁師兄中箭了?”
他沒看到袁天罡的身影,立刻對外面喊道,“程公子,我師兄呢!”
程處亮沒有回答他,答覆他的是一聲巨大的聲響。
巨響引起的震動讓簡易掩體上面刷刷往下掉泥漿。
正靈子感覺自己的耳中閃過一種怪異的聲音,隨後,腦子裡一片空白,世界突然變得無比安靜。
他心心念唸的袁師兄也沒好到哪裡去。
聞樂跟老袁就躲在祭臺後面的掩體裡。
遭遇襲擊後,他就在罵李寬不做人了。
聞樂讓他捂耳朵他也不聽,巨響之後,他的耳道都開始流血了。
聞樂也被震的不輕,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拿出通話器大罵道,“老何,你特孃的到底裝了多少炸彈!”
他的話音剛落,通訊器接連響起李醒和張順和的咒罵聲。
“何不求,你特孃的喝假酒了!老子見血了,碎石都特孃的砸到老子身上了!”
“姓何的,咱老張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何暗算我!孃的,你別跑,等老子砍死他們,就輪到你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何不求連連致歉,“火藥力計算出了些問題,實際威力比理論值大太多,估計得重新制定標準才行。”
“誰特麼管你甚麼標準,你等著挨罰吧!”
方才的爆炸弄傷了好幾個自己人,這種事故是楚王絕對不能容忍的。
蘇定方聽著通訊器中你一句我一句的罵聲,頓時怒火上湧,吼道,“都給老子閉嘴,如此利器是給你們罵街的!”
“李醒,趕緊清理掉山腰的殘敵,然後進入河谷,協助阻擊!”
“得令!”
山腰上衝下來的王府護衛開始給高臺附近的私兵挨個點名。
僅是三輪射擊,高臺附近被炸懵的殘兵便基本上沒多少能動的了。
“張順和,你那邊是怎麼回事,為甚麼不動?敵人的騎兵跑了你怎麼追!”蘇定方見河谷裡遲遲沒有動靜,連連催促張順和。
過了十來分鐘,張順和才報告道,“蘇將軍,戰鬥已經結束了!”
蘇定方一驚,“人跑了?”
“沒有,是全殲,現在只剩下幾處缺口的戰鬥還在繼續。”張順和嘆氣道,“唉!太慘了,幾百匹馬,廢了一大半呢,可惜了!”
蘇定方有些懵,“全殲?你可知謊報軍情要斬首的!”
“卑職拿項上人頭保證,絕無謊報,蘇將軍,您還是趕緊派人收網咖,打完了,您親自來看看便知曉了。”
蘇定方稍微思索,立刻下令全軍出擊,奪下谷口和所有缺口,將敵軍趕進河谷,防止他們突圍出去。
一場小三千人參與的包圍與反包圍的戰鬥前前後後只打了不到半個時辰便結束了。
王龜年敗的稀裡糊塗,蘇定方贏得毫無成就感,蓋因何不求算錯的炸彈威力。
李寬不想手下有大的損傷,在河谷和高臺附近佈置了兩個爆破區。
由於李寬對於工坊製造出來沒多久的矽藻土硝酸甘油炸藥認識不足,採用的火藥力計算方式硬套了硝化棉的公式和資料,直接的結果就是這一次的定向爆破作業出了嚴重的事故。
照方抓藥的何不求安裝的炸彈威力過大,雖然一次性就把世傢俬兵幹掉了一半,但滿天亂飛的碎石造成護衛隊七人輕傷、一人重傷,還有個護衛直接被鋒利石塊削掉了大半個手掌。
因為地形的增幅緣故,河谷裡的爆破威力更是大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
河谷兩邊的山壁上不但飛射出了雨點一般的碎石,還把一邊的山壁直接炸塌了十幾米長,滑落的山石把三十多騎私兵埋在河谷裡。
爆速飛行的堅硬碎石和炮彈彈片沒有任何區別,輕易便將兩百多騎兵連人帶馬打成了馬蜂窩。
河谷裡的其他世家騎兵在爆炸過後,或傷或死,或是被受驚的馬匹摔下、拖拽,立刻便失去了戰鬥力。
靠近山壁行動的三十多騎最慘,強大的衝擊波將他們和身下的戰馬撕的四分五裂,拼都拼不回去。
怎一個慘字了得!
張順和帶著的騎兵也沒好太多,爆炸發生後,他們一多半的戰馬受驚後完全不聽指揮。
沒辦法,老張不得不讓騎兵下馬作戰。
就在他以為要經歷一番苦戰,才能拿下河谷中的敵軍時,卻是發現,小四百的世家騎兵,居然只有二十來人還有戰鬥意志。
兩輪弓箭,老張便輕易拿下了整個河谷戰場。
各處缺口的私兵先是被巨響嚇了一跳,隨後見到河谷中的慘狀,戰鬥意志瞬間瓦解,也不顧自己的任務了,拼了命的往外突圍,想要趕緊逃離這處恐怖之地。
突如其來的爆炸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看不懂的才是最可怕的。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本能告訴他們,退入河谷中就是個死,所以他們爆發出的求生欲彌補了瓦解計程車氣,不顧傷亡,朝著外圍的包圍圈就是一陣猛衝猛打,很是頑強。
不過面對蘇定方這種名將佈下的絕陣,他們的求生欲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也就是半個多小時,這些人便再次被打崩,投降的投降,退守河谷的退守河谷。
張順和部裡應外合,前後夾擊,又是幾陣箭雨,戰鬥便結束了。
高臺附近的戰鬥結束的更早一些。
李醒帶領的護衛們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解決了圍攻高臺的大部分敵人,剩下的時間主要是在山上搜尋躲貓貓的王龜年等人。
戰鬥結束,蘇定方進入河谷一看,便明白了為何張順和部只是幾分鐘就解決掉了本應該是最難纏的世家騎兵——因為根本不用打!
絕大部分敵騎在爆炸中便失去了戰鬥力!
張順和部即便不出手,這些騎兵也沒有任何威脅了。
“楚王沒騙我,這個世界的戰爭規則……變了!”
看著無比慘烈的戰場,蘇定方突然覺得,自己那個中郎將的職位沒了,似乎也不是甚麼壞事。
只是……這樣打仗,真的有傷天和啊!
跟他有同樣想法的還有袁天罡。
當他看到一片狼藉、到處是殘肢斷臂的戰場時,對聞樂等人怒吼道,“你們全都是惡鬼,來自地獄的惡鬼!”
聞樂解釋了很多,但因為耳膜出血暫時失聰,老袁是一句沒聽懂。
最後還是半聾的正靈子把他拉到了祭臺前,藉著還插著羽箭的祭品,給這場戰鬥中死去的人念起了往生咒……
一段往生咒還沒念完,讓他們目眥欲裂的場景出現了——
被俘的三百餘世族士兵和領頭的幾人全部被梟首!
只有王龜年被吊在了祭臺上。
王龜年身上好不容易捂乾的褲子溼漉漉一片,目光呆滯,身子抖個不停。
聞樂來到他面前,大聲呵斥道,“王龜年,你看看下方,這一千餘人本不用死的!”
“是你們,是你們這些苟且之人害了他們!”
“你尿褲子了,害怕了!可他們連害怕的機會都沒有!”
“王龜年,你與這幾人就是此次悲劇的始作俑者!”
“你放心,你不會死的,你將在這千餘冤魂的糾纏中繼續苟延殘喘!”
正靈子懂唇語,聽不太清楚聞樂的話,但讀懂他的話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袁師兄說得對,楚王府果然沒有一個好人!
明明是你們殺了人,還要倒打一耙,把責任全都推到一方頭上!
無恥啊!
臺上,聞樂痛陳世家之過的時候,臺下,目睹了殺俘過程的蘇定方暴跳如雷的與李醒、張順和打成一團。
“混賬東西!你們要某如何做人!”
“這不是戰爭,蘇將軍,你要知道,這是一次上不得檯面的行動,沒有人會在意的!”
“混賬話!三百多條人命,那是三百多條人命!他們不是死在戰場上的啊!”
“夠了,蘇將軍,如果你不想死更多人,就趕緊帶人去找於清和薛實,他們也不會留手的!”
“就是就是,蘇將軍,殿下給他們的命令是敢於反抗就全部格殺!”
“你們為何不早說!
放手!
來人,集合隊伍,跟本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