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出去之後,一切行動必須聽我和阿漂的指揮。不許擅自行動,不許惹是生非,更不許再像剛才那樣胡說八道、挑撥離間。”
“第二,如果遇到任何危險,或者我們覺得情況不對,你們必須立刻、馬上、無條件地退回心之集域,不得有絲毫猶豫。”
“第三……” 蘇明看向瑾瑤,目光落在她緊緊捂著的胸口,那裡藏著心之集域的部分權柄鑰匙,
“把鑰匙交出來。”
“啊?” 瑾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變成了錯愕和警惕,“拿……拿甚麼?”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雙手更加死死地捂住胸口,彷彿那裡藏著比命還重要的寶貝。
開玩笑!這把鑰匙可是蘇明哥哥親手給她的!是她和蘇明哥哥之間“羈絆”的象徵!是“定情信物”!怎麼能隨便交出去呢?就算是蘇明本人要收回也不行!
再說了,這把鑰匙現在還是她“管理”玥瑤這個不太聽話的妹妹的重要工具和底氣所在!沒了鑰匙,她還怎麼維持姐姐的威嚴?
看著瑾瑤那副如臨大敵、誓死扞衛“寶藏”的模樣,蘇明無奈地扶了扶額。他就知道會這樣。
“瑾瑤,”蘇明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鑰匙只是權柄的載體,不是玩具,更不是……你理解的那種東西。”
“我不!這是我的!”瑾瑤拼命搖頭,白色長髮和貓耳一起晃動,“這是哥哥給我的!就是我的!誰也不給!”
蘇明嘆了口氣,知道跟這隻在某些方面異常執拗的小貓講道理暫時行不通了。他不再多說,直接抬起右手,對著瑾瑤的方向,五指虛虛一握。
嗡——!
一股無形的力量瀰漫開來。
“咦?”瑾瑤只覺得胸口一熱,那枚一直貼身收藏、與她有著緊密聯絡的鑰匙,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震動起來,然後“咻”地一下,化作一道微光,從她的衣領間自行飛出,掙脫了她的懷抱,輕飄飄地懸浮到了蘇明攤開的掌心之上。
鑰匙入手溫潤,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頻率波動。
“我的鑰匙!!”瑾瑤眼睜睜看著“定情信物”飛走,發出心痛的驚呼,伸手想去抓,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輕輕擋開。
蘇明握住從瑾瑤那兒“收回”的鑰匙,那溫潤的觸感和熟悉的頻率在掌心停留。
蘇明略微沉吟,似乎在感知和調整著甚麼。
片刻後,在瑾瑤眼巴巴、委屈又期待的注視下,他手腕一轉,竟又將那把鑰匙遞迴到了瑾瑤面前。
“喏,拿好。” 蘇明語氣平和,
“記住,這是責任,不是玩具。在外面更要謹慎使用它的力量,尤其不許用來惡作劇或者欺負別人。”
瑾瑤先是一愣,隨即驚喜萬分,一把搶過鑰匙,緊緊攥在手心,生怕再飛走似的,臉上瞬間陰轉晴,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知道啦知道啦!哥哥最好了!瑾瑤一定乖乖的,看好鑰匙!”
另一邊,蘇明將目光轉向一直安靜站著、表情有些複雜、低著頭不知在想甚麼的玥瑤。
他手心再次攤開,微光凝聚,另一把幾乎一模一樣的鑰匙緩緩浮現,只是上面流轉的細微紋路似乎與瑾瑤那把略有不同,隱隱透著一絲沉靜的氣息。
蘇明拿起這把新生的鑰匙,遞到玥瑤面前。
玥瑤怔住了,她抬起頭,黑色的貓耳因為驚訝而微微豎起。
她看向蘇明那雙溫和而認真的眼睛,又看向他手心那枚閃閃發光、彷彿蘊含著某種認可與接納的鑰匙,只覺得胸口一陣莫名的酸澀與暖流交織,讓她平坦的胸口不受控制地微微起伏,呼吸都輕了。
“給……給我的?” 玥瑤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輕微顫抖。一直以來,作為“犯錯者”,她潛意識裡總覺得自己是次一等的,是依附於瑾瑤而存在的。
那把唯一的鑰匙在瑾瑤手裡,彷彿也象徵著某種主導權。她從沒敢奢望過,自己也能擁有一份同等的……信任?
蘇明點了點頭,目光溫柔:“嗯,給你的。雖然上次你確實惹了不小的麻煩,阿漂作為管理員也有疏忽督導的責任,你也因此受到了懲罰,被我和阿漂揍了一頓,還被關了很久。”
“而且,既然你們現在都是‘蘇家’的妹妹了,那我這當‘哥哥’的,總得儘量一碗水端平。
瑾瑤有的東西,你也應該擁有。這把鑰匙,代表著心之集域另一部分的權柄,也代表著我……和阿漂,對你的信任和期待。
希望你能用它,更好地守護這裡,也守護好你自己和姐姐。”
“嗚……”
蘇明這番溫柔而坦誠的話語,像是一把鑰匙,直接開啟了玥瑤心中那層堅硬又脆弱的外殼。
長久以來的孤獨、被視為“壞孩子”的委屈、對認可隱秘的渴望,在這一刻如同決堤般湧出。
她再也繃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猛地向前一步,一頭扎進蘇明懷裡,雙手緊緊抓住他腰側的衣服,小臉埋在他胸前,肩膀輕輕聳動,發出細細的、惹人憐愛的抽泣聲。
瑾瑤站在一旁,看著妹妹撲進蘇明懷裡哭泣,臉上原本那點因為鑰匙失而復得的得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的神色,有同情,也有一絲同病相憐的感慨。
心之集域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在她們倆懵懂的意識誕生之前,就肩負著看守的使命。
兩人各管一半,共享著這片空間的孤寂。漫長的時光裡,她們吵鬧過,爭鬥過,甚至像上次那樣差點釀成大禍,但無論如何,這空寂的集域裡始終只有她們兩個。分分合合,打打鬧鬧,卻怎麼也離不開彼此,因為除了對方,再無他人能夠理解這份永恆的守望與深入骨髓的孤獨。
這份孤獨,絕非尋常人所能承受。
直到蘇明上次闖入,打破了一成不變的寂靜,帶來了從未體驗過的關注、交流與……改變的可能。
蘇明沒有推開玥瑤,只是任由她抱著,一手輕輕放在她柔軟的黑髮上,溫柔地撫摸著。阿漂也靜靜地看著,眼中的冷意早已消散,化為了理解和淡淡的柔和。
過了好一會兒,玥瑤的抽泣聲才漸漸平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鬆開蘇明,向後退了一小步,用手背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
玥瑤瞥了一眼旁邊表情各異的幾人,尤其是瑾瑤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時覺得臉上發燒,強撐著維持那點傲嬌,別過臉去,小聲嘟囔道:
“剛、剛才……我也是裝的……我其實並沒有很感動……只是、只是沙子進眼睛了而已……哼。”
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辯解,配上她紅紅的眼眶和還沒完全平復的呼吸,顯得格外可愛又笨拙。
蘇明和阿漂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沒有拆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