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請張開雙臂。”
蘇明照做了。羅莎的動作很熟練，軟尺在他肩頭、胸口、腰際、手臂間來回穿梭，速度快而精準。每量完一處，她就會閉上眼睛，指尖的光芒微微閃爍，像是在腦海中勾勒甚麼。
“肩寬……胸圍……腰圍……袖長……”她低聲唸叨著，像是在自言自語。
坎特蕾拉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量完尺碼，羅莎取出一本厚厚的圖冊，翻開，裡面是各種服裝的樣式圖。
“坎特蕾拉大人，您之前交代的那些款式，我都已經準備好了。”她指著圖冊上的幾頁，“日常便服三套，禮服兩套，還有一套……”
她頓了頓，看向蘇明。
“還有一套西服。”
坎特蕾拉接過圖冊，翻到那一頁。那是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色西服，領口和袖口有精緻的暗紋，整體風格優雅而不張揚。
“你覺得怎麼樣？”她側頭看向蘇明。
蘇明看了看圖樣，又看了看坎特蕾拉那雙期待的眼睛，笑了笑。“你選的，肯定好。”
坎特蕾拉滿意地點點頭，將圖冊還給羅莎。“就按這個做。其他的款式，也按照他的尺碼來。”
“是。”羅莎收起圖冊，又看了看蘇明，眼中帶著一絲羨慕，“先生真是好福氣，坎特蕾拉大人對您可真好。”
蘇明還沒來得及回答，坎特蕾拉已經挽住了他的手臂，嘴角微微上揚。
“是我有福氣才對。”
羅莎看著兩人，笑了笑，沒有再說甚麼，轉身去後面準備布料了。
離開裁縫鋪，坎特蕾拉又拉著蘇明在拉古那的街道上逛了起來。
她帶著他拐進一條熱鬧的商業街，在一家小小的點心鋪前停下。鋪子不大，門口排著長隊，空氣中飄著甜絲絲的香氣。
“這家店的蜂蜜蛋糕，是拉古那最好吃的。”坎特蕾拉說，“我很小的時候爸媽經常帶我來買。”
蘇明看著那條長隊，有些猶豫。
“這麼多人……”
坎特蕾拉笑了，拉著他的手直接走到隊伍最前面。老闆一看到坎特蕾拉，立刻笑著打招呼：“坎特蕾拉大人！還是老樣子？”
“嗯，兩份。”
老闆手腳麻利地包好兩份蛋糕，遞過來。坎特蕾拉付了錢，將其中一份塞到蘇明手裡。
“嚐嚐。”
蘇明接過，咬了一口。蛋糕很軟，入口即化，蜂蜜的甜味在口中散開，不膩，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
“好吃。”蘇明由衷地說。
坎特蕾拉看著他嘴角沾著的一點蛋糕屑，忍不住笑了。她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去那點碎屑，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指放進自己嘴裡舔了一下。
蘇明的耳根微微發熱，移開了目光。
坎特蕾拉看著他的反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但沒有再逗他，只是挽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
他們又逛了幾家店，嚐了拉古那特色的烤魚、海鮮餅、還有用一種叫“海葡萄”的植物做的小吃。坎特蕾拉每一樣都只吃一小口，剩下的全塞給蘇明。蘇明看著手裡越來越多的食物，有些無奈，但還是乖乖地都吃完了。
“你這是在餵豬嗎？”蘇明忍不住問。
這一路逛下來，蘇明吃坎特蕾拉的進口食品都快吃撐了
坎特蕾拉歪著頭想了想。“嗯……喂夫君。”
蘇明：“……”
她笑起來，笑得眉眼彎彎，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
最後，坎特蕾拉帶著蘇明來到一條安靜的街道。街道盡頭，有一家不大的店鋪，門面裝飾著各種乾花和香薰瓶，櫥窗裡擺著精緻的香水瓶，在陽光下折射出斑斕的光彩。
門楣上的招牌寫著——「迷迭香」。
坎特蕾拉推門進去，門上的鈴鐺發出比裁縫鋪更清脆的響聲。
店內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許多。四面牆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香水、香料和香薰用品，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混合的、卻不衝突的香氣，讓人聞著就覺得放鬆。
一個戴著寬簷帽的小姑娘從櫃檯後探出頭來。
她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淡紫色的裙子，帽子下面是一張精緻的小臉，眼睛很大，睫毛很長，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絲天然的羞怯。
看到坎特蕾拉，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看到了坎特蕾拉身旁的蘇明，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愣了好幾秒。
“羅絲瑪麗。”坎特蕾拉喚她。
小姑娘這才回過神來，臉“騰”地紅了。她連忙從櫃檯後走出來，雙手放在身前，手指絞在一起，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坎、坎特蕾拉家主……您來了……”
“嗯。”坎特蕾拉點了點頭，側身讓出蘇明，“這位是蘇明。今天的主角。”
羅絲瑪麗的目光在蘇明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飛快地移開。她的臉更紅了，像熟透的蘋果。
“您、您好……蘇明先生……”
蘇明看著她這副緊張的模樣，溫和地笑了笑。“你好。”
羅絲瑪麗的手指絞得更緊了。
她的心跳得很快，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這就是坎特蕾拉大人說的那位嗎？果然……好帥。而且他身上有一種讓人莫名想要親近的氣息，一種溫潤的、讓人安心的感覺。
她偷偷又看了一眼，然後又飛快地低下頭。
坎特蕾拉看著羅絲瑪麗這副模樣，嘴角微微上揚，但沒有說甚麼。她走到貨架前，手指輕輕劃過那些精緻的香水瓶。
“羅絲瑪麗，今晚家族有宴會。幫我推薦幾款合適的。”
羅絲瑪麗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走到櫃檯後，從裡面取出幾隻沒有貼標籤的瓶子，整齊地擺放在檯面上。
“這、這幾款都是新調配的……”她的聲音還是有些抖，但比剛才好多了，“這款是柑橘調的，清新，適合白天的場合。這款是木質調的，沉穩，適合正式的晚宴。還有這款……”
她拿起最小的那隻瓶子，瓶身是深藍色的，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這款是我用翡薩烈家族花園裡的幾種花調配的……前調是海蘋果的酸甜，中調是紫絨絲花的香氣，尾調是藤壺魚葉的微苦……我覺得……我覺得很配坎特蕾拉大人。”
坎特蕾拉接過瓶子，拔開瓶塞，輕輕嗅了一下。她的眼睛微微一亮，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很不錯。”她把瓶子放回去，“這幾款都要了。另外……”
她看向蘇明。
“幫他挑幾款合適的。”
羅絲瑪麗的目光又落在蘇明身上。她猶豫了一下，從櫃子裡取出另外幾隻瓶子。
“這款是雪松和琥珀的……很乾淨，很溫和，我覺得……我覺得很適合蘇明先生。”羅絲瑪麗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坎特蕾拉拿起那瓶香水，在蘇明手腕上輕輕噴了一下。蘇明低頭聞了聞，是那種淡淡的、不張揚的香氣，像是冬日裡陽光照在松木上的味道。
“喜歡嗎？”坎特蕾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