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著，午後的陽光穿過街道兩旁的老榕樹，在石板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走出一段，蘇明忽然開口：
“對了，吟霖。”
“嗯？”
“你現在……”蘇明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詞，“身份問題解決了嗎？”
吟霖腳步微微一頓。
她轉頭看向蘇明，紫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口問問。”蘇明聳聳肩，“之前你不是一直行走在陰影裡嗎？現在能光明正大地逛街了，是有甚麼變化？”
吟霖沉默了一會兒。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變化啊……”
她輕輕笑了笑。
“說起來，還得謝謝你。”
“我？”蘇明有些意外。
吟霖點點頭。
“你來今州之後，做了很多事。清剿殘象，剿滅無音區，和邊庭合作……”吟霖頓了頓，“慢慢地，今州的治安好了，那些需要躲在陰影裡的任務也少了。”
她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樹葉。
“上面的人開始覺得，有些一直藏在暗處的人，其實可以走到明面上來了。”
吟霖捏著葉柄，讓那片葉子在指間轉動。
“所以我才能像現在這樣，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不用再偽裝，也不用躲躲藏藏。”
蘇明聽著，沒有說話。
吟霖轉頭看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所以說，蘇明，你改變了今州，也改變了我。”
蘇明撓了撓頭。
“這麼一說，我還有點不好意思。”
吟霖笑了，收回目光。
兩人又走了一段。
路過一個賣冰飲的小攤，吟霖忽然停下來，買了兩杯酸梅湯。她遞給蘇明一杯，自己捧著另一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蘇明。”
“嗯？”
“你……是怎麼看我的？”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然。
蘇明端著酸梅湯，愣了一下。
吟霖沒有看他，只是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液體。
“就是……”她的聲音很輕，“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蘇明：我就知道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上次聽到這個問題還是在上一次小菲比問自己的時候
蘇明想了想，回答道，“挺好啊。”
“挺好？”吟霖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玩味，“就這？”
“不然呢？”蘇明笑了，“能力強，長得漂亮，性格雖然有點冷，但熟了之後還挺好相處的。哦對了，還會耍人玩。”
吟霖忍不住笑出聲，“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都有吧。”
吟霖搖搖頭，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她又開口：“那你有沒有想過……”
“我們之間，會是甚麼關係？”
蘇明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著吟霖的背影，那紅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這個問題……
其實他早就想過。
從第一次在歸魂互助會遇見她，再到今天這次意外的重逢。
吟霖對他的態度，他一直能感覺到。
只是……
她沒有說破，他也就沒有挑破。
蘇明快走幾步，追上去，和她並肩。
“吟霖。”
“嗯？”
“你知道我家裡的情況嗎？”
吟霖轉頭看他。
“知道一點。”她說，“不就是一群紅顏知己嘛！”
想到這裡，吟霖一臉壞笑的看著蘇明，小聲說道，“不過你本事還真不小！
今州令尹和她師傅參事長離你都能雙雙拿下。嘖嘖嘖.........，紅顏禍水哦！”
聞言，蘇明無奈的扶了扶額，也沒有說明甚麼，因為這本來就是事實。
嚴格來說，吟霖說自己紅顏禍水，還真沒有說錯。
蘇明點點頭，回應道，“那你應該也知道，我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專一’的人。”
吟霖沒有說話。
蘇明繼續道：“我對每一份感情都是認真的。但我也承認，我確實……”
“有點多情。”
吟霖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所以呢？”
“所以……”蘇明深吸一口氣，“如果你問我，我們之間會是甚麼關係，我的答案是——”
蘇明看著吟霖的眼睛，認真道，“看你的選擇。”
吟霖微微一愣。
蘇明笑了笑，“我不是那種會強迫別人的人。如果你覺得，我們做朋友就好，那我們就做朋友。如果你覺得，可以更進一步……”
蘇明聳聳肩，“那我也會尊重你的選擇。”
“但我要提前說清楚，我家裡的情況就是這樣。如果你選擇後者，就要接受這個事實。”
吟霖沉默著。
兩人就這麼站在街邊，周圍的人來人往，但他們之間卻像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良久。
吟霖忽然笑了。
“蘇明。”
“嗯？”
“你這個人……”她搖搖頭，“真不知道該說你是坦誠，還是狡猾。”
蘇明眨眨眼：“有嗎？”
“有。”吟霖點點頭，“把選擇權都推給別人，自己倒是輕鬆。”
蘇明笑了。
“那你要怎麼選？”
吟霖看著他，眼眸裡盛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欣賞，有無奈，有心動，還有一絲倔強。
她沒有回答。
只是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慢慢想。”她說，“我又不急。”
蘇明跟上她的腳步。
“好，那你慢慢想。”
兩人並肩走著，午後的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出一段，吟霖忽然開口：
“蘇明。”
“嗯？”
“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真心的？”
“當然。”
“那如果有人選了後者，你會對她好嗎？”
蘇明想了想，“我會盡力。”
吟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輕輕笑了。
“那就好。”
她沒有再說下去。
蘇明也沒有追問。
兩人就這麼走著，享受著這難得的、輕鬆的午後時光。
街邊，一個小販正在吆喝著賣糖葫蘆。吟霖看了一眼，蘇明會意，走過去買了兩串。
遞給她一串。
吟霖接過，咬了一顆。
“甜。”
她說。
蘇明也咬了一顆。
“嗯，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