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蘇明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阿漂嘴角彎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阿漂太瞭解他了,一個眼神就能猜到他心裡那點七上八下,於是選擇主動打破沉默。
“我問了折枝和秧秧,她們今晚都有事,不會回來了。”
阿漂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蘇明,意有所指地補充道:“而且,怎麼說也該輪到我了。今天晚上,考試!”
蘇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識地瞟了一眼旁邊安靜坐著的岸寶和正對著一盤菜“虎視眈眈”的阿布。岸寶依舊是那副懵懂的樣子,顯然沒聽懂這暗語;阿布則滿心滿眼都是美食,對兩人之間湧動的暗流毫無興趣。
蘇明看著這“安全”的場面,心底鬆了口氣,卻又因阿漂的直接而有些燥熱,最終只是無奈地微微搖頭,挽起袖子,認命地走到灶臺邊,給阿漂打下手。
餐桌上,阿漂顯得格外活躍,她一邊給蘇明夾菜,一邊興致勃勃地講述這幾天帶著岸寶“探索”今州城的經歷。
“蘇明,你不知道,”阿漂指了指坐在蘇明對面的岸寶。
“岸寶剛出來的時候,簡直就像個剛出廠的人機,人情世故,可以說是一點都不懂”
“還有還有,我給你說……”阿漂彷彿開啟了話匣子,絡繹不絕地分享著岸寶鬧出的各種笑話和趣事,語氣裡帶著親暱。
蘇明認真地聽著,目光在阿漂神采飛揚的臉上和岸寶微赧的表情間流轉,時而附和幾句。
聽著阿漂不斷“揭露”自己的短處,岸寶的臉頰越來越紅,卻也只是低著頭,小口吃著飯,沒有反駁。畢竟,阿漂說的……基本都是事實。
而阿布,則完美詮釋了甚麼叫“兩耳不聞桌邊事,一心只把飯來幹”,對周圍的“風起雲湧”漠不關心。
晚餐後的別墅靜謐而溫馨。
阿布早已回到阿漂的聲痕空間休憩,岸寶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番酣暢淋漓的“飯後運動”後,蘇明與阿漂並肩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無聲地望著天花板。
空氣中還殘留著情動的餘溫,蘇明的思緒漸漸沉澱下來,沉默了片刻,側過身,藉著朦朧的微光凝視著阿漂的側臉,輕聲開口道:“阿漂……你是不是有甚麼心事?”
“如果遇到甚麼問題,一定要告訴我,我會幫你解決的。”
回想起今天阿漂異常“賢惠”的舉動和主動帶岸寶認識折枝她們的行為,蘇明心裡那點疑慮再次浮現——這妮子,肯定藏了甚麼事。
阿漂平靜的臉上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伸出自己的手,在微弱的光線下仔細端詳著,把玩著自己右手的無名指。
過了一會兒,阿漂才幽幽地說道:“蘇明,你說……要是每天都像今天這樣,該多好啊。”
阿漂的眼神裡充滿了嚮往:“沒有鳴式的威脅,沒有悲鳴的困擾。我們……就像世間最普通的夫妻,白天你出門工作,晚上回到家,就有我這個妻子為你準備好熱騰騰的飯菜……”
蘇明聞言,一時默然。他也被這句話帶入了某種憧憬與回憶交織的思緒中。
“是啊……”蘇明輕聲附和,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要是索拉里斯沒有悲鳴該多好……我們就不用四處奔波,不用每天都為這些關乎存亡的事情耗神費力。”
蘇明邊說,邊下意識地往阿漂身邊靠了靠,兩具剛剛經歷過親密、依舊散發著熾熱溫度的軀體緊密地貼合在一起,汲取著彼此的溫暖。
蘇明試圖讓氣氛輕鬆些,帶著半開玩笑的口吻說道:“那樣的話,我們就像簡單的夫妻,可以生好多好多的孩子,到時候天天煩你這個當媽媽的。”
阿漂沒有笑,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扭轉身子,與蘇明面對面。直到這時,藉著窗外的微光,蘇明才赫然發現,阿漂的臉上竟掛著未乾的淚痕。
阿漂頓了頓,聲音無法抑制地帶上了一絲哽咽:“蘇明……我發現我遇到你之後,變了好多。”
淚水在阿漂眼眶中匯聚,閃爍著晶瑩的光,“我變得優柔寡斷,變得不再像以前那樣沉著冷靜……我還……變成了一個愛哭鬼。”
蘇明心裡一緊,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溫柔地撫摸著她光滑的後背。
“蘇明……”阿漂在他懷裡抽泣著,將臉埋在他頸窩,悶悶的聲音傳到了蘇明的耳邊。
“我好害怕……害怕不受你那些紅顏知己的待見,害怕你會因此對我產生偏見,害怕你在戰鬥中受傷,害怕……你最後會離我而去……”
還沒等蘇明開口回應,阿漂彷彿找到了宣洩的出口,繼續傾訴著:“我以為,找回自己失去的記憶,就能不再迷茫。可現在……如今的我,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了。我有阿布,有岸寶,還有折枝、秧秧、熾霞……這些姐妹。”
阿漂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向蘇明,目光中交織著依戀與深情,“還有……你。”
“可是……”
“我不知道,當初究竟是遇到了怎樣絕望的困境,才會讓以前那個如此理性的我,最終選擇捨棄自己的記憶,拋下當時擁有的一切,獨自踏上尋找答案的道路……”
阿漂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但現在……我不想找了。我不想把我過去的意志強加在你的身上……也不想再看到你因為我而陷入任何險境……
我真的…….........”
阿漂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止不住地往下流,後面的話語被哽咽切割得支離破碎。
蘇明沒有再讓她說下去。他低下頭,直接用自己溫熱的唇,封住了她所有未盡的言語與悲傷。蘇明緊緊地抱住阿漂,手臂緊緊環住阿漂的嬌軀,彷彿真的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內,永不分離。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感受到懷中的嬌軀不再顫抖,呼吸漸漸平復,蘇明才慢慢的放開阿漂。
兩人的額頭相碰,蘇明凝視著阿漂那明亮的金色眼眸,鄭重的說道: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