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址的事情出乎意料地順利,有今汐的特批檔案,加上山雲閣倒臺後空出的優質地段,蘇明幾乎沒費甚麼力氣就敲定了一個位置極佳、鬧中取靜的鋪面。
剩下的具體籌備工作,他大手一揮,全權交給了幹勁十足的折枝和重燃創作熱情的明硯去折騰。
於是,剛剛還雄心勃勃想要“大幹一場”的蘇明,轉眼間又成了甩手掌櫃,重新變得“無所事事”起來。
蘇明信步走回桃源鄉,在那棵祈願大樹旁找了個舒適的草地坐下。夕陽將天空染成溫暖的橘紅色,晚霞如同打翻的調色盤,絢爛奪目。
一路走來,今州城已經瀰漫在追月節的喜慶氛圍中。街道兩旁掛起了造型各異的燈籠,小販們叫賣著節令點心,孩子們追逐嬉笑,戀人們並肩漫步……一片祥和熱鬧。
看著這人間煙火,蘇明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甜蜜與安寧。在這裡經歷的一切,與折枝、秧秧、熾霞、阿漂她們的羈絆,甚至與今汐、散華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聯絡,都讓他對這片土地產生了深深的歸屬感。
“似乎……就這樣一直生活在這裡,也挺好的。”蘇明望著天邊的晚霞,喃喃自語。
不必時刻警惕鳴式的威脅,不必深究悲鳴的本質,不必揹負未知的沉重使命,就這樣平淡而溫馨地過完一生,似乎也是一種難得的幸福。
可理智告訴他,這個世界從來就不平靜。真正的危機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悲鳴事件的真相迷霧重重,殘星會這個神秘組織在暗處蠢蠢欲動……未來與災難,永遠不知道哪一個會先到來。
自己一個人..........,真的有能力改變這個世界的格局嗎?
就在他思緒紛飛,沉浸在關於未來與責任的思考中時,一隻藍色的蝴蝶,翩然無聲地落在了他的肩頭。
蘇明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目光依舊望著遠方的晚霞,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開口說道:
“怎麼?不去跟著阿漂,現在跑來‘監視’我幹甚麼?”
肩上的藍色蝴蝶輕輕顫了顫翅膀,彷彿在回應他的話語。她輕盈地飛起,盤旋了一下,最終落在了蘇明的面前。
藍色的蝴蝶周身綻放出柔和卻耀眼的光芒,形體在光芒中迅速拉伸、變化,最終在蘇明驚愕的目光中,化作了一道略顯虛幻、卻輪廓清晰的藍色人形光影。
她穿著彷彿由海水與月光織就的長裙,容顏清冷絕世,藍色的長髮無風自動。只是此刻她的身影是半透明的,如同一個精緻的全息投影,那雙彷彿蘊藏著星海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蘇明。
蘇明看著這由蝴蝶化成的虛影,臉上的調侃之色漸漸收斂,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捨得現身了?”蘇明輕聲問道。
守岸人的虛影微微一動:
“並非監視。”
“而是……感受到了您的‘困惑’,以及……‘呼喚’。”
沒等蘇明作何反應,守岸人手中就呈現了一枚晶體,遞到了蘇明面前。
“群星脫離自己的部分,想要找尋那屬於自己的一份答案。
調律者引導著那部分,並將她們稱為第一例項,與第二例項。剩餘的一切,成為了泰提斯系統的核心。
她一直努力著,利用著群星給予的一切,可還是沒能探究到悲鳴的本質,最終選擇捨去自己的記憶,重新踏上旅途.........”
守岸人握住蘇明的手,輕輕的將晶體放在蘇明手上,溫柔道:
“正如這顆從我身上脫落的晶石一樣,作為您分離的部分,我現在.........是否擁有與您對話的權力?”
感受著手中那顆微微發燙的晶體,又看向守岸人那溫柔的眼神,蘇明有些不知所措了。
眼前的少女,好像很瞭解自己的樣子。
只是.........她說的甚麼調律者,還有她是自己分離的部分,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
看著少女深情的眼神,蘇明疑惑道:“你......先等一下,你先說明白你和我之間這“分離”的關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聞言,岸寶微微一笑:“您是群星的共鳴者,或者說是星痕共鳴者。
我是您作為空間權柄的部分,分離出來,只是不知為何,您現在的狀態似乎是........完整的?”
蘇明聽得眉頭緊鎖,“星痕共鳴者”?這個稱呼他似乎在哪裡聽過,但仔細去想又是一片空白。
蘇明有些頭大:“你還是直接叫我蘇明吧!別用敬語了,我聽著有些不習慣。
說了這麼多,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岸寶點了點頭:“嗯........我叫守岸人。”
蘇明深吸一口氣:“你為甚麼……會這麼瞭解我?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岸寶的眼神浮現出一絲茫然,她似乎在努力回憶和梳理,輕聲答道:
“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全部。最初,我的指令,只是將抹去記憶的阿漂,安全地送到雲陵谷。”
“但是,當你與阿漂在雲陵谷相遇的那一刻起,一切都變了。我感受到了你……那浩瀚如同星球本身般的頻率。
一種源自本能的、無法抗拒的歸屬感和吸引力,讓我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關注你的一切。”
岸寶比喻道:“就像迷失的碎片感應到了本體的召喚,”
“在那種強烈的共鳴和吸引下,一些關於你的資訊,以及我自身來歷的碎片,自然而然地在我意識中浮現。
我知道你是我的源頭,我知道我們本是一體……但更具體的過往,比如我們為何分離,你又為何似乎遺忘了這一切……我也不得而知。”
蘇明若有所思地看著掌心那枚與自己頻率交織的晶體,又看了看眼前這位由自己“分離”而出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