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師猛地抓住蘇明的褲腳，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眼中爆發出混合著祈求與渴望的光芒：“你……你這麼瞭解！還這麼強大！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求你！幫我完善它！
只要能讓師父師母真正回來，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蘇明看著腳下狀若瘋狂的偃師，緩緩地搖了搖頭。
“沒用的。”他的聲音平靜而冰冷，打破了偃師最後的幻想，
“從他人記憶中剝離、復刻出來的頻率，無論模擬得多麼精妙，本質上也只是無根浮萍，是依附於生者執念的幻影。
它永遠無法替代真正獨立存在的靈魂和意識。
就像水中撈月，看著相似，但你永遠無法真正觸碰到月亮本身。
你所追求的，從一開始就是一條死路。”
“不！不是的！只要技術足夠……”偃師還想爭辯，試圖用他那套偏執的理論說服蘇明。
“夠了。”蘇明直接打斷了他，“我與你之間的對話，到此為止。如果你還有甚麼話，可以去大牢裡面慢慢說”
蘇明轉過身，不再看失魂落魄的偃師，對著一直靜立一旁的吟霖，淡淡道：
“所有已經流散出去的‘歸魂人偶’，我會親自出手，消除其附帶的負面影響。
那些歸魂互助會的成員，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至於那些尚未發放、以及倉庫裡的庫存……”
蘇明目光掃過工廠深處那些排列整齊的、封裝在容器中的人偶，“全部交由今州治安署依法處理。
如何界定、如何安置那些依賴人偶的生者，是官方需要考慮的事情。”
吟霖看著蘇明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徹底陷入絕望、如同被抽空靈魂般癱在地上的偃師，心中百感交集。
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吟霖對蘇明問道：”蘇明，你........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
聞言蘇明輕笑道：“用眼睛看啊。”
“每個人心中都有著屬於自己的執念，或大或小，或光明或晦暗。我表示理解和尊重。”
蘇明微微搖頭：“我不是神，不可能幫助到所有需要幫助的人，也無法滿足每一個渴望。”
蘇明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吟霖身上，眼神清澈：“但至少……在我目光所及之處，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能幫助眼前之人。解決眼前的麻煩，阻止眼前的悲劇，這就夠了。
想得太多，反而會像偃師一樣，被執念拖入深淵。”
這番話平淡無奇，卻讓吟霖心中一震。
沒有空泛的大道理，沒有自以為是的評判，只有一份清晰的自我認知和一份立足於當下的擔當。
這份近乎樸素的理念，與他那驚世駭俗的實力形成了奇妙的反差，卻更顯得真實而可靠。
吟霖看向蘇明的眼神中，興趣愈發濃厚。
蘇明沒有留意吟霖細微的情緒變化，熟練地操作起盤古終端，接通了與熾霞的通訊。
“喂？馬小芳同志，起床了嗎？給你個立功的機會……”
蘇明將歸魂互助會的事件、工廠的位置以及偃師已被控制的情況簡要說明，讓熾霞立刻帶人前來接手。
就在他專注於通訊，剛剛結束對話的瞬間，一股帶著清冷幽香的氣息忽然靠近。
吟霖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他的身後，一雙纖細的手臂從後面環住了他的腰，緊接著，一個柔軟而溫熱的觸感，如同蝴蝶點水般，印在了他的側臉上。
蘇明身體微微一僵。
吟霖一擊得手，立刻鬆開了他，身影輕盈地向後退開幾步，站在一個安全的距離。臉上帶著一種得逞後的的笑容。
“蘇明，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上你了。”聲音依舊帶著那份獨特的磁性，卻比平時少了幾分偽裝，多了一絲直白，
吟霖頓了頓，語氣變得篤定：“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說完，不等蘇明回應，她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陰影的紫煙，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工廠之中。
蘇明站在原地，抬手輕輕碰了碰剛剛被親吻的側臉，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女人的行事風格，還真是……出人意料。男人出門在外，還是得保護好自己。
蘇明迅速收斂心神，將失魂落魄的偃師牢牢控制住，確保熾霞他們到來前不會出岔子。
完成這一切後，蘇明沒有停留，身影一閃，便離開了這座工廠，再次回到了那片荒野中的互助會營地。
營地內依舊瀰漫著悲傷與不安的氣氛。
蘇明沒有驚動太多人，他如同無聲的幽靈，穿梭其間。
憑藉著剛剛從偃師那裡復刻而來的能力、以及對頻率本質更深層次的理解，精準地找到每一個流散出去的“歸魂人偶”。
蘇明的手掌輕輕覆蓋在人偶的額頭或核心處，強大的共鳴力滲透進去，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抹去了那容易引發使用者超頻的隱患和吸引殘象的特性。
同時，還在人偶的核心頻率結構外，施加了一層極其隱蔽的偽裝層，使得它們在外界感知下，與真人別無二致。
除非是像蘇明這樣對頻率有著極致感知的存在，否則即便是普通的共鳴者，也難以看出這些“人偶”的異常。
處理完最後一個人偶，蘇明指尖縈繞的微光悄然隱去。
看著營地內，和家人團聚的身影，蘇明無聲地嘆了口氣，沒有選擇驚擾這份脆弱的平靜。
蘇明身形微動，出現在營地邊緣一處地勢稍高的背風處，找了塊還算平整的岩石隨意坐下。
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
終於，在地平線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時，遠處的道路上亮起了移動的光點。蘇明從岩石上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衣角的塵土。
車隊在營地外圍停下，熾霞利落地翻身下車。
“蘇明！”
熾霞風風火火的跑到蘇明身邊，詢問道：“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說完，就對著蘇明“檢查”起來。
蘇明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大手覆蓋在熾霞的頭上，阻止了她搞怪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