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抬起頭，目光穿過搖曳的篝火，望向營地深處那最黑暗的方向，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你有辦法找到偃師嗎？”
聞言吟霖搖了搖頭，“按照我目前的地位，暫時還接觸不到偃師的大本營。”
“不過.........”吟霖話鋒一轉，“如果，你能幫我一個小忙的話，或許可以毫不費力的接觸到他。”
吟霖將頭湊到蘇明耳邊，輕聲低語..........
蘇明略一思索，便點頭同意。
吟霖帶著“虛弱”的蘇明，來到了營地中一個相對隱蔽的通訊點。她啟用了一個造型古怪的、似乎與盤古終端類似但頻率更加晦暗的裝置，聯絡上了偃師。
“大人，”吟霖恭敬道，“我捕獲了一個極其特殊的個體。
他……他似乎能直接干涉甚至吸收頻率，無需終端，其本身的頻率更是我從未見過的……浩瀚。我認為，他對您的研究可能有極大的價值。”
通訊那端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個略顯沙啞的男性聲音：“哦？無需終端直接干涉頻率？描述具體特徵。”
吟霖按照與蘇明商定的說辭，謹慎地描述了蘇明表現出的部分能力，重點強調了他頻率的特殊性與潛在的研究價值。
“……他現在處於昏迷狀態，被我暫時壓制。”吟霖最後補充道。
“很好……非常好！”偃師的聲音透出貪婪，
“吟霖，你果然從沒讓我失望。立刻將他帶到我位於‘工廠’的實驗室來。
座標我會發給你。小心看管，我要親自‘研究’他。”
通訊結束，座標資訊很快傳來。吟霖看向假裝昏迷、氣息收斂得與常人無異的蘇明。
吟霖“押送”著蘇明，離開了荒野營地，根據座標指引，向著今州城外更偏僻的山區進發。
蘇明全程保持著“昏迷”狀態，但強大的感知力卻如同無形的觸鬚，悄然探查著周圍的環境。
經過一段顛簸且隱蔽的路程，兩人終於到達了工廠的位置。
工廠內部佈設著簡陋但有效的警戒裝置，頻率紊亂，顯然是為了干擾探查。
吟霖出示了某種信物，透過了外圍的盤查，押著蘇明，走進了這座“實驗室”內部。
工廠內部空間巨大而空曠，曾經的機械裝置大多已被拆除，只留下鏽蝕的骨架和粗大的管道。
但如今，這裡被改造成了一個詭異而陰森的場所。牆壁上佈滿了閃爍著幽光的導管，連線著一個個浸泡在不明液體中的、半成品或已完成的人偶。
空氣中迴盪著低沉的嗡鳴，是各種頻率發生器運轉的聲音，其間夾雜著偶爾響起的、如同夢囈般的人偶低語。
吟霖按照指示，將“昏迷”的蘇明帶到一個簡易的房間內部。
她退到一旁，透過通訊器低聲道：“偃師大人，目標已帶到。”
沒過一會，一個穿著深色長袍、身形瘦削、臉上覆蓋著張機械面具的身影，緩緩踱步而出。
他那雙透過面具縫隙露出的眼睛，閃爍著如同發現稀世珍寶般的狂熱光芒，牢牢鎖定在觀察室內“昏迷”的蘇明身上。
“吟霖，你終於來了。”
偃師對吟霖問道：“治安署的人還沒能進入工廠吧？”
“是的，”吟霖回答，語氣聽不出波瀾，“但是那些流放者開始產生超頻症狀了，我只能將他們打倒了……”
偃師轉過身，面具下的目光掃過吟霖，最終落在她身後毫無意識的蘇明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沒關係，那些人本來就是棄子。現在有了這個完美的實驗材料，相信我很快就能讓師傅和師母重新復活。”
這時，吟霖上前一步，看著偃師，情緒有些複雜：“偃師，已經足夠了……就算你真的能將我的父母製作成人偶，他們也不會感到高興的。”
“吟霖，”偃師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失望，“我還以為你一定能夠理解我……”
“但我不怪你，師父師母去世的時候你還小，對他們根本沒有甚麼記憶。
所以也很可惜，沒辦法從你的記憶裡製作人偶，而我也沒辦法為自己製作他們的人偶。”
偃師的目光重新變得狂熱，死死盯住蘇明，“但是讓我發現了一個有著特殊體質的共鳴者，真是天助我也！”
“只要從他的身上獲取到實驗資料.......桀桀桀。”
啪啪啪，就在偃師還在沾沾自喜的時候，一陣掌聲打斷了他的幻想。
“要見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啊，偃師大人！”，原本“昏迷”的蘇明不知何時已睜開雙眼，滿臉笑容的看著他的表演。
吟霖也適時地向旁邊退開一步，與蘇明形成了隱隱的夾擊之勢，手中的懸絲雷光隱現，眼神堅定地鎖定了偃師。
偃師臉上的肌肉在機械面具下抽搐，那滿意的神色瞬間凍結，轉而化為被愚弄的驚怒交加。
偃師的聲音有些尖銳：“你們……！”
“吟霖！為何連你也要背叛我........？！”
“背叛？”吟霖的聲音清冷，
“我從未真正效忠於你的瘋狂。我的職責，是守護今州，阻止你，以及你背後殘星會的陰謀。”
蘇明向前踏出一步，無形的壓力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周遭那些閃爍的頻率導管似乎都受到了干擾，光芒變得明滅不定。
“利用流民，褻瀆亡者，製造這些扭曲的人偶……偃師，你的‘救贖’，建立在多少人的痛苦之上？”
“你懂甚麼！”偃師幾乎是咆哮出來，他揮舞著手臂，指向周圍那些靜止的、栩栩如生的人偶，
“我給予了他們重逢的希望！我讓他們擺脫了失去親人的痛苦！這才是真正的救贖！而你們，
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傢伙，只想毀掉這一切！”
“希望？痛苦？”蘇明眼神更冷，
蘇明抬起手，掌心間有細微的紫色電芒跳躍，彷彿能撕裂一切虛妄，
“你給的不過是飲鴆止渴的幻夢。這些人偶，連同你所謂的‘復活’技術，其本質不過是頻率的竊取與扭曲，是對生命最大的不敬！
禮榮的女兒媛媛，館婆的孫子小館……還有無數被你們利用的記憶和情感，它們不該成為你滿足私慾的工具！”
蘇明目光如炬，彷彿能穿透那層機械面具，直視偃師扭曲的靈魂：“而你，口口聲聲為了師父師母，實則只是為了填補自己內心的空洞，不惜拉上所有人陪你沉淪！
這才是最可悲的地方。”